维林诺茶花女 | La Traviata de Valinor

芬威·诺多兰是远近闻名的美貌风尘女,深受贵族公子们喜爱,因一束茶花常伴己身,得茶花女之芳名。

埃尔威·辛葛洛男爵,少年时曾与他青梅竹马,形影不离,不顾身份的悬殊,在无人的如蜜良夜中私许终生。诺多兰很快诞下一子,生有父亲的挺拔身形和母亲的如丝黑发,但他出生后不久,辛葛洛在父亲的威逼下,被迫与他分别,前去继承家业,接受父母许定的姻缘。

临走前,辛葛洛的父亲瞒着他,以他的名义留下一封诀别信,痛斥诺多兰的不知检点,将他的名誉败坏殆尽,令他从此再不要与他相认。诺多兰心痛欲裂,积郁成疾。

但那孩子却愈长愈大,双目如明灯般光彩熠熠,才华与高傲在他血脉中焕发。他的母亲对外只称他是自己收养的孤儿,因他是无父之子,便以己之名为他冠姓,给他起名费雅纳罗·库茹芬威。

即便随时令而来的病痛一再纠缠,即便有费雅纳罗常伴身侧,诺多兰的魅力并未因此稍减。当费雅纳罗已将成长为玉树般的青年,贵人们对诺多兰的宠爱如故。他的丰貌一如当年,随年纪的增长,少女的稚嫩褪去,那股成熟的风韵更是一眼难以忘怀。

然而,就连诺多兰本人也不知道的是,在长年的共处中,费雅纳罗对他的爱逐渐变质。他怜惜他的困苦无依,嫉妒家中来往男人的所作所为,小时的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要成为诺多兰在世间的依靠,到如今,他却想成为诺多兰的唯一。

于是,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在费雅纳罗的十八岁生辰上,在两人独处的家中,他借着白兰地的芳香,向诺多兰倾身送上了柔软却犹疑的一吻。

那一夜之后,诺多兰将一切送给了费雅纳罗。

之后的数月时光,是两人生命中最为幸福的回忆。诺多兰将一切访客谢绝,与费雅纳罗同行,在风景秀美的田园中抛却天地,忘我偕游。可惜好景不长,在那之后,费雅纳罗将前往他乡继续学业的深造。

他们回家途中,却在家门口碰见等待多时的英格威·英格威隆男爵,他是诺多兰多年的情人,与他在年少时亦有一段情缘。他诚挚地向诺多兰求婚,谈及多年的情意,与情浓时的唧唧絮语。他愿将他多年的债务还清,负担他一切的生活起居,还将为费雅纳罗抵交学费。

此时的诺多兰心乱如麻,告知他需再行考虑,令他先行离开,而费雅纳罗则在进入房门后勃然大怒。他告诉诺多兰,自己终究难以接受这样的羞辱,明天便将动身离开,前往学府。

诺多兰伤心挽留,却留不住盛怒之下费雅纳罗的脚步。分别后,诺多兰再未收到费雅纳罗一封信件,而英格威隆的追求却愈发热烈。尽管诺多兰从未表明过心意,很快,城中已开始散播诺多兰与英格威隆即将订婚的传言。

这传言在不久后,终于传到费雅纳罗耳中。他心中既恨又怒,恨自己为何没在诺多兰身边长留,挡下一切意图侵占自己珍宝之人,更怒诺多兰抛弃他们的约定,径自与他人双宿双飞。这在气性高傲的费雅纳罗看来,是世间难容的耻辱。

于是他写下一封长信,嘱咐信差务必亲手送至诺多兰手中。信差走后,诺多兰急急拆开翘首以待的书信,读后心痛如绞,竟当即流下热泪。原来那是封诀别之信,费雅纳罗以平静冷淡的笔调,贺祝他与英格威隆的婚姻,更宣示自己在求学时已找到一生所爱之人,今后将自寻生活,无论生老病死,都与诺多兰再无瓜葛。

诺多兰于哀怨之中,一病不起。英格威隆更是于此间,伴他身侧,悉心照顾,诺多兰对他却只剩客气,再无往日一分亲昵。终至有一天,在一番长谈之后,不知英格威隆知悉了什么消息,只沉默地离去,再不回返。除此之外,往日相好,更无一人前来探望。

诺多兰病情恶化,竟至危及生死的地步。弥留之际,他只含着泪,求身边人替他寻找失去音讯已久的费雅纳罗,只求死前再见一眼自己一生挚爱的孩子与爱人。

可惜,当费雅纳罗终于得知噩耗,急急归返,诺多兰已是香消玉殒,正在他抵达的一天前。费雅纳罗眼前一黑,竟直直昏倒在地,等他醒来,只匍匐行至诺多兰床前,握住他冰凉手掌,泣下如雨,任凭身边人自劝慰至拉拽,不肯挪动一寸,直至昏昏睡去。

诺多兰下葬那天,天色灰白,紧接着降下骤雨。人们沉默着来,又沉默着去,只有费雅纳罗·库茹芬威始终站在石碑之前,看坟上逐渐堆积起一朵朵的洁白茶花,凝结雨珠似情人的热泪。待到天色黑透,远处房屋中的暖灯都已熄灭,他终于俯下身,亲吻了冰冷的石碑,随即蹒跚离去。

白星燃烧 | Burn Like a White Star

那就是那座城的结局。

白城的残柱,遍是熏黑的痕迹。这里没有生命与鲜活,最细小的野花亦不愿再栖生。墙角堆着血液干涸后的黑渍与焦破的残骸。来自地心的恶火乘裂缝自极北的山口而来,中洲最后一处精灵的王国也不复存了。

而他们仍向死地回返。沿着山脉与毒烟弥漫的谷地,足下枯草的根是数百年前向新家园的路。那群人结作整齐而肃穆的一队,行旅中身披苍白长袍的,也以白巾裹住头发与口鼻,如此毒雾便不会侵扰呼吸,深怀悲恸的面容也就此掩藏。

攀登破碎的残垣与阶梯,挖开余烬之城的心脏,他们将他的躯体寻找。火灰、血渍、建筑物的残块,在那样一团包裹中,素白的王袍难辨颜色。他们取来殡葬用的亚麻、遮掩遗容的布巾、几人向城下寻找尚未化为黑灰的焦木,为将他的肉身在洁净的火焰中焚烧,与他深爱的城化为一体。众人轻轻将他抬起、安放在担架上。他的四肢尽折,皮囊破损,柔软的腹部被残垣压陷,其中肚脏的惨状令人不敢想象。只剩那张平静的面庞,在疮痍的躯体之上。

归来的人们用白布擦拭他身上的血灰,也擦拭自己难断的泪水。清理遗容的时候,那孩子就在一旁静静地守着。金色的孩子,血液中流淌他的血脉,他没有哭泣,只是坐在大人视线难企及的地方,将男人的大手轻轻抱在怀里,细细地揉去上面的脏污,抠出嵌满指盖的黑泥。

他专注盯着眼前的手指,皲裂的掌纹与干涸的血口,雪白的薄灰将它们覆盖。温暖的触感、有力的支撑,这些都已经不再了。这是他的祖父,曾拥抱他、安抚他、牵引着他走路的一双手。过去的几月、亦或数年,如流淌在生涩的滴漏里一般艰难,他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还能再次寻见它的触感。

孩子终究还是感到鼻头一酸。一滴无声的泪自他稚嫩的颊边划过、坠落,在满手细灰中晕开干净的一环。

在温热的泪水与皮肤相触之时,那节如同雕塑般凝固的手指,忽而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一丝微风在周遭拂动,水滴的重量也不足以将它坠低。

一双纤细的手顿时握住了它,用力到颤抖。孩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愣怔片刻,猛然抬头,高声呼唤一旁的长辈。

那是一切结束后的开始。


“祖父?”

埃雅仁迪尔掌着灯,站在图尔巩的房门口,小心地唤他。

月光透过窗沿映照他的脸。那一头黑发了无生机一般垂落在床榻与枕上,旧城的王双眼望向深蓝星夜的远方,寂寂地,海波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埃雅仁迪尔知道,自那场血战、王塔废墟之下幸存后,他的一双眼早已失去旧时的明锐,白色霾影附生于他的眼前,窗外的繁星与海波,在他看来不过一片磨砂般的亮晕。他的目光转来时,映不出来者的身影。

但我能让他看见我所携的光,埃雅仁迪尔想着。

他提灯走去,看图尔巩深蓝的眼眸逐渐被手中的灯映亮。

“您也在思念伊缀尔妈妈吗?”

他将提灯放在床头,这微光弥漫着从临海的小屋中透出。年长者的手被他牵起,这双手如今已成长到能与他交握。紧接着,床沿一沉。这下图尔巩已能清晰地感受到陪伴者的到来。

他沉默着,轻轻回握埃雅仁迪尔的手。少年人的温热沿指尖徐徐传来。

西瑞安河口这座小屋只剩下他们两人。不久前,他们的女儿或母亲,已携着自己深爱的人类男子渡海而去,希望在西方彼岸寻求到必死者的一线生机。

那天她也是如此坐在床边,纤细的女人的手,轻轻将他垂落的手拉起。天色已黑,昏暗的灯光下,他半盲的眼只能辨出一团模糊的金色身影,正如此刻和久远的往昔一般。但自西方之地而来的埃尔达,无需双眼便能看到那些凡人难见的事物。于是女人那颗白亮的灵魂映入他不能视物的双眼,爱让它充盈着温度与坚定的力量,悲伤却令它震颤。透过这些他看见那些失去的或行将失去的事物,所爱之人终将遥遥奔赴世界之外的灵魂,与父亲最后一次远别,乃至更远处的冰原之上的伤逝,他所经历和她未曾经历过的,层层推迭去往记忆之初,深蓝冰面下她的发丝向乌妮冰冷的怀抱沉没,种种金色褪为谧夜般的黑时,同样灵魂白炽的少年凝视着他含笑唤道:

“图尔沃。”[1]

“——祖父?”

他猛然醒了神,面前是模糊的金色身影,在灯下糅作一团氤氲,灵魂的火焰于其中平静旺盛地燃烧,年轻而伴着蓬勃。埃雅仁迪尔还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他心内一酸,随即是隐秘的惭愧与释然。不合时宜的联想在他脑中生发。他就只是他,他想着,过去的残影还萦绕在我心头,将他们混淆是种崭新的罪。

但他还是迟迟地开口:

“今晚留下来吧,阿尔达米尔。我想要你陪在我身边。”[2]

回应他的是少年温热的拥抱。

埃雅仁迪尔醒来时,手臂靠着的那片布料是湿的。

他下意识向身旁一抓,触手的衣衫冰凉汗湿,其下覆盖的那具躯体正剧烈地颤抖着。他支起身,紧张地去查看,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男人紧皱的眉头和布满冷汗的脸颊,双臂紧紧扣在胸前像要将自己环抱。扳不开。

“您还好吗?”没有回答。男人的身躯随即被他翻正,他捧住对方的脸颊,额头相抵,对方急促凌乱的呼吸打在他鼻间。谢天谢地,没有发热。

他除下图尔巩被汗浸透的衣衫,将自己与他严严实实裹在被中,抱住那具不住颤栗的身躯,任由他意识不清地向自己怀里蹭动。体温与接触能够安抚他。旧时稳固石城的国王,孩童心目中那座高大如山的依靠,此刻蜷缩在身量比自己单薄的少年怀中,像受寒的幼兽寻求归巢。一度强健的身躯罹受伤病的折磨,坍缩成瘦骨嶙峋的模样,但灵魂的伤毁远比这还要惨痛。

曾经他问母亲:“祖父为什么会这样难受?”在他陪伴图尔巩入眠的头几个夜晚里,身边人会惊醒,会颤抖,亦或像要溺毙在梦中一般挣扎。而母亲只是敛下眼睫,露出和乍然醒神后的祖父一般怅然若失的神情。

“陪陪他吧,阿尔达米尔。他需要陪伴。他需要你。”母亲这样说。

十年,足够埃雅仁迪尔从孩童成长为俊朗的少年,即便从来不曾亲眼见到那副脱去了稚嫩的面孔,它仍展现在他的触感中,骨相分明,鼻梁笔直高挺肖似他的人类父亲,睫毛如他母亲一般修长浓密,尖削的下巴与颌角的轮廓,与他自己相同。他的火焰,他的小小明星,曾经被盛放在臂弯之中,而如今,无需俯身,他便能亲吻上少年的前额。

他感受埃雅仁迪尔的成长,清晰得如同感受孩童在母胎中的伸展。是孩子每夜来到他的身边,如踏入沥青般沉沉下坠的日子里,失去那簇火光他将难以成眠。拥抱中他贪婪汲取怀中的温度,海风充斥的夜晚,金色的孩子轻声唱起摇篮曲,正是过去平安的年月里他曾教会他的那首。这副灵肉曾被重重摧折,身躯坠落于白塔之上,灵魂受龙焰灼烧,成为不可重燃的石与灰。他一度不曾奢望,石城中清泉再度发生,于孩童清澈的歌声中。

他与这拥抱阔别已久了。

埃雅仁迪尔低下头,轻轻亲吻他的前额。

“我在这里。”

他用口唇覆上怀中男人微张的嘴,将冰冷急促的吐息吞入,手掌顺脊骨安抚着,顺着他的引导,男人的呼吸逐渐松弛,终于自溺水感中回神时,那具身躯猛然一抖。

图尔巩紧闭着双眼。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没事了,祖父。阿尔达米尔在这儿。”埃雅仁迪尔轻声说道。

他倾身吮去那些泪水,身躯支撑在男人上方,再度贴上他的唇瓣,舌尖在紧咬的齿列间舔舐。那里终于为他打开一道缝隙,令他能够长驱而入。

他的手向下划去,顺开襟的睡袍——它方便了病人的起居——一路向下滑去,衣袍被缱绻地拆解,手掌覆上蛰伏的男性器官,骨节分明的中指触碰到阴囊之下的窄缝。那是男人深藏的秘密。那朵半放的器官并不青涩,它并未承担过生育,但在同那座城一并隐匿的日子里,它被爱重他的人们短暂地使用,因城主在淫乐的温存中重燃起难祛的哀思,又被久久冷置了。他一度难以承受欲爱,并非臣僚们的施为造成他躯体的重负,是旧忆陈伤作祟,叫他为情乐愧疚生耻,叫他想起久远的失去与哀痛。到了如今,那却是救他回到尘世的良药。

年轻人的手指,顺湿滑的缝隙向下探去,在穴口摩挲,他用拇指的指腹摁上蒂尖,施巧按揉,过电般的快感一股股地传来,叫男人的腿根不住痉挛,中指指尖轻轻浅浅探入,一下又一下,从肉口勾出一丝丝黏液。

“等等,埃兰……”图尔巩不由得勾起身体,抬手扶住身上人的双肩,尚带泪痕的眼角一瞬泛了红。埃雅仁迪尔的长指拨弄柔嫩的肉唇,又带起湿液抹上会阴,作弄许久,终于突破肉环,深入穴中。

“哈,哈……”他的呼吸尚且凌乱,就被骤然拽入深浅的情潮中。没于穴内的手指开始律动,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少经开拓的女穴已被撑得将将满涨。少年的手指纤细却灵巧,在被罩下打出清脆的水声。

他被迫向失控感妥协。久病夺去了他的强健,柔软了他的皮肉,从麻木中缓缓苏生的躯体却又过于敏感。丰腴的腿肉在一次次快感牵动下剧烈颤抖,没过多久,那里就变得湿润非常,穴道深处吐出成股粘稠的水液,有些被手指的律动填回,更多的则顺着股缝躺下,滴落在床褥上,聚成一摊湿渍。

埃雅仁迪尔还在细细地吻他,少年人的吻生涩却执着,堵在他的嗓眼与心口。他的泪仍源源不断流着,欢愉渐渐将苦涩洗去。他已无暇再思考其他。

他双目紧闭时,少年人目不转睛盯着他陷入欲念的面庞。他此时正跨坐在图尔巩腰上,裤裆里的物事早已经涨硬,随着动作在柔软的肚腹上蹭动。但他并不打算做些其他。他只是深深噙着柔软唇舌,而后屈起指节,在穴壁的几点施力一按——

“——”

图尔巩大睁双眼,被堵住的口中挤出悠长的闷哼。他的双腿下意识地踢蹬着,似要挣出罗网一般,水液自穴眼上方喷溅而出,被少年的手掌尽数兜住。那几根手指仍在湿滑不堪的穴壁抠挖。

白色的浪潮吞没了他。

埃雅仁迪尔翻身下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在床沿坐下,尚且沾着湿水的手掌探入裤中,迟疑着摸上自己已经彻底勃起的性器。少年后知后觉地红起了脸。

临近顶峰时,他回忆起启蒙的画面,男人伏身,带着温顺的表情舔舐他的器物,亦或将它包在生满旧茧的掌心摩挲;他的王剑遗落在残垣之中了,但他那时的神情,就像面对一把好剑一样认真。男人告诉他,那是旧时王国中对待成长的男孩的传统。

到后来,男人愿意夹紧腿根,让他在肌肉软化成的丰腴肉缝间随意地抒解。坚硬的头部蹭上蒂豆时,男人总会本能地一颤,湿润的水会渐渐沁满他的腿缝。

他仰起头,粗喘了几声,任凭精液一股一股,射在自己的掌心与指缝。小心地抽出那只手,他静静端详上面的晶莹,又凑近鼻前细细闻嗅。精液与湿穴中水液的味道混为一体。

等他带着毛巾和水盆回来,床上人已经昏沉睡去了,面目安详,就好似做了个好梦一般。

-TBC-

[1] 图尔沃,即Turucáno的昵称形式Turvo。
[2] 阿尔达米尔,即Ardamir(ë),埃雅仁迪尔母名,“世界的珠宝”。

星光湖畔 | By the Starlit Lake

在这长久的谧夜中,奎维耶能之畔,他伴着涛声徜徉。抬头点点辉光闪烁,洒落湖面,天地之间唯这些因遥远而显得渺小的明灯照亮微茫的黑夜。他的族人深深爱
着头顶璀璨的光明,赋予它们él之名,又怀着敬重与亲昵将Elwë的名字赠予了他。他是族群中广受爱戴者,为他的勇敢,为他的稳重,为他高挑的身姿,银灰长发与星辰之光交相辉映。
那双一向坚定的眼中出现彷徨。趁族人酣眠的时候,他悄悄起身,向愈加远离湖岸的丛林深处寻去。那时这支新生的族类尚且稚嫩,那时的世界隔绝苦痛之外,长痛离别的滋味不曾造访,思念的苦甜屡屡积存心间。他踏过湿润细流下淌的溪间石,花轴与泥粘连的芳草地,在溪水指向的地方,他邂逅自层层叶隙间倾泻的微光。银莲花像开在晶莹露草中的地上繁星,将眼隙都填满了星子的闪亮。
林径曲折,林叶层罩,来时的路已不可追寻。无数次他缠入这样忐忑的心境,所求者与将去的路一并埋没在丛生的枝干中。见到昏暗中一束光亮,他抬起头来,闪耀星辰从林窗之中向他看来。
那个黑发的青年人,就从山坡后面,欢喜地从树后绕出,踏入银河,踏入笼罩他们二人的星光。洁白朦胧的天光成了束,把他喜爱的人脸庞与碎发映亮。他找的是他,庄重智慧的Finwë Ñólemë,用情思破了诸多难关。他却更倾慕他智慧之外的一切。
Ñólemë来了,来到他的怀中,如同第一次相遇的样子。Elwë捧起他的脸,吻住柔软的唇。
“我想念你,Ñólemë。”
“你的忧苦恰是我的心愿。当我置身我的族人间,与他们共商技艺与语言时,快活将心田灌浇。可我心中仍将你挂思。我想念你银白长发倾泻的样子,想念无数沉眠时刻,我们却在银莲花与鼠尾草之间徜徉,松杉是我们的棚帐,花香是我们的睡床。”Ñólemë拥住他,将头埋入他的颈窝,任由他手指穿过一头浓密柔顺的黑发,轻轻抚弄发丝和其间闪烁的点点星光。
他扶住膝窝,将Ñólemë轻轻抱起,放置在他们的爱床之上。那片柔软厚实的芳草地上,缀着星点洁白的花朵,溪水在其后潺潺流淌,Ñólemë抬头,Elwë笑中带着纯然的甜蜜,倾身而下,笼住他眼前的星辰光芒。

Ñólemë脱去了他的衣裳,层层叠叠的、洁白的,令他干净漂亮的躯体呈现在他面前。Elwë贴附下去,用唇舌细数每分每寸,那泛起桃红的脸颊,那白皙的乳肉与缀于其上的乳珠,每当亲吻碰触,那里都会止不住地颤抖。沿着腹部,一路向下,未等Ñólemë说出些因羞赧而抗拒的话来,他用口腔小心地接纳了他的阴茎。
“不,不……”Ñólemë啜泣着,手悬在银色的发丝上,却不敢稍加用力。Elwë用四壁和软舌围裹那一柱挺立,细加研磨着,汹涌而至的快感让Ñólemë慌乱失神。Elwë抬起头,却见不到爱人的面庞,他正用手臂覆着双眼,脖颈高扬,大张的口中吐露出难得的失语与求饶。
他更急速地上下吞吐,灵巧的手指玩弄一对囊袋,终于Ñólemë发出一长声颤抖的哀鸣,茎身弹动,向Elwë嘴里灌了一汪白精。
Ñólemë透过糊满泪水的眼隙勉力向外望去,他高大的爱人站起身,将口中的浊液吐在掌心。
“Ñólemë,我的爱。”他躺下来,将Ñólemë搂入怀中,亲吻他的眼角,胸膛与他紧紧相贴。“每到这个时候,你的话语才失却灼见与冷静。我爱你放纵失控的模样,如同初生时不识万物的懵懂。那时明媚的花在你身上绽放。”
他的爱人只是静静地转身,将自己嵌入他的怀抱。呼吸轻浅,在他颈侧拂动。
Elwë的手,盛了满满的稠液,向Ñólemë的穴口送去。

欲爱如同露水渗入半开花苞那般悄然到来,盈满水液的腔口为他打开,青涩却潮嫩的内唇扮羞地翕张,柱头一滴花蜜沁出,正入花心,凉意让花唇一阵地瑟缩。破开花心的一瞬间Ñólemë弓起了后颈,一叠叠搏动的快感激得他酥烂地颤抖。
“Ñólemë。”他甜蜜痴缠地叫他,因诺姆族青年的首领、广受爱戴精晓诸艺的Finwë Ñólemë,在他怀里失去了智识与决断,只瘫作一只嘤咛无措的母兽。他的阴茎向下一陷,其中顿时涌出一小股粘稠满盈的水液,Ñólemë半掩于黑发下注视着他的灰蓝色双眼,也同时泛起些水光。
他借着自己身长的优势,缓慢插入一半时,Ñólemë已被他高挑的身躯笼庇。黑发精灵修长的双腿死死剪在他腰侧,腿根剧颤,只消一碰,满蓄的水液便会流溢而出。
Elwë正欲抽身,Ñólemë忽而竭力将双臂攀上了他修长的脖颈,脸上还挂着未竟的泪痕。“别走,Elwë。”
填满我,给我快乐,给我无上的灵魂的颤悚。不要让我说出口,我的爱人,我要你给我。
Elwê吻住了他的唇舌,下身重重地向内一送——
Ñólemë就这么攀上了高潮,双眼翻白,浑身如濒死般抽搐痉挛着,丰沛的水液在下身喷涌淋漓,顺花瓣与草茎流入纯洁的土地。
Elwë却远远没有满足。他仍旧硬挺的柱身在颤抖哭泣的穴道内磨碾,一次次分开那些绞缠在一处的艳红黏膜。敏感得不堪触碰的Ñólemë很快又攀上了第二次高潮。他的身躯在花床之上弹动着,一截鲜红的舌尖吐出口外,双手死死扣住那环抱他腰身的有力臂膀。而后是迷乱的哭泣,是无意识的讨饶,而这都无法阻止那根坚硬在他烂熟穴道中不断的穿凿。
到他的手臂已无法抬起去攀附爱人的臂膀,到最深处胎宫的肥厚入口被顶开一道小缝,Elwë以最紧的力度抱起他,像是要将每一寸皮肤与灵魂都相贴一般,他附在Ñólemë耳边,深情至极:
“吾爱,恳求你为我孕育骨肉,孕育这片大地上第一份新生。他将伴你左右,一如我对你的爱,至远至深处亦不覆灭。”
Ñólemë哭泣。他趴附在Elwë身上,直至携着生命的热流一股股灌入他的宫口。

Elwë拔出阴茎时,穴口发出“啵”的一声。那里已是一片狼藉,Ñólemë瘫软在一片银莲花丛中,已无法将自己的双腿合拢。水液漫布在他白皙泛红的腿根与身下的草叶上,他微微翕张的女穴中,还有细细一股白浆不住地淌下,汇入股沟之间。
Elwë满心爱意。他蹲下身,将他柔软无力的爱人打横抱起,向静谧的水边走去。

蓝宝石的湖面被水波破开,天边的星子亘古不换模样。湖水中他闭上眼睛,将疲惫与酸软尽数沉入水底。他的爱人在一侧,温暖的臂膀搂住他,手指小心地探入微肿的穴中。他低头,一丝丝乳白飘入水中,徐徐散去。
转过头,是Elwë含笑的双眼,眸中倒映万千星辰闪亮。
他们倾身相吻。

愿没有长痛和不幸将我们分开。

熟铁 | Iron Heated

等到埃瑞吉安节日的欢宴结束,夜幕已经深了。不知什么时候,他悄然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醇酒、乐声、锈味、打翻的烛火。门开的一瞬间,透过半睁的眼睛,月光剪出的身影映入凯勒布林博的视野,紧接着是一头闪烁微光的金发,是迈雅美丽非常的容颜。
“嗯?”埃瑞吉安的领主发出迷糊的哼声。
发丝垂下,安纳塔轻轻蹲了下来,贴附在他的耳侧,呢喃着说些情话。他倚坐在冰凉的地面,身躯任由金发的迈雅搬动,直到他被摆成仰躺的姿势,在砧床上发热融化。
安纳塔解开皮质工装的扣子,露出胸口散着热气的皮肉,剥出瘦削的腰侧。英俊的黑发诺多满脸酡红向他看去。宽阔的工裤被扒下,露出坚实的大腿肌肉。
凯勒布林博醉到朦胧的眼中,是羞耻、紧张,还有暗地涌动的爱意,在不该被解放的时刻喷薄而出。
安纳塔趴上他的身体,赤裸的皮肉相贴,他使尽他所能将凯勒布林博紧紧抱住,抱在胸前。“泰尔佩……”他呢喃着,头埋在凯勒布林博颈侧,贪婪地呼吸着汗味和铁锈味,“让我拥有你……不是你的领地、你的地位、你的技艺。我只想要你。”
他亲吻凯勒布林博的脸颊,顺着硕大饱满的胸部,揉捏满手乳肉的软绵。凯勒布林博精壮的身躯,被展开在他眼前,乳尖留下一摊唾涎。迷蒙中他感受到那团臀肉压在了安纳塔膝上。
“亲爱的,为我展开你自己。”凯勒布林博双腿大张,被架在他的臂弯。他指尖埋入大腿根部丰厚的肉,将人向近前一拉,粗壮的爱努的阴茎顶上了他的穴口。安纳塔伸出两根手指,就着汗水和穴口的湿液,送进了高热的甬道。酒精的作用下那里松软、温热,无助地含吮着修长指节。他转了转手指,一寸一寸地,将卡着两枚戒指的指根送进了穴中。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他的每根长指都缀上了各式戒指,这些金属和宝石的造物吸取穴内的热量,被冰凉硬物撑开的感觉让凯勒布林博禁不住呜咽了一声。
“喜欢吗,泰尔佩?”
凯勒布林博举起手臂,挡在眼前,徒劳遮住眼角的羞赧和隐约的泪水。但安纳塔并未就此放过他。他的手指在穴中旋转、抠弄,明明那里已经充分地湿润舒张,他还是抱着玩弄的心思不断动作着。终于,他一次性将手指从中带出,随之而来的是一长串淋漓滴落的水液,和凯勒布林博难耐的抽噎。未等他缓过神来,迈雅的柱头已经顶在了他的穴口。

进入的一瞬间,过电般的快感贯穿了他。他的身躯弹起又重重地落回,紧紧抓住安纳塔撑在他身侧的手臂,指尖陷入小臂的肌肉。
“太大了,安纳塔……我受不了……”他咬着牙、声音颤抖地说道。等他醒来,或许会被自己的这些话臊得不愿见人。
安纳塔禁不住笑出了声。“这正是快乐的源泉,亲爱的。”他俯身下去,舔舐精灵敏感的耳尖,惹得那只耳朵抖动了一下,“你要学会承受它,并且……”他摁住精灵宽厚的肩膀,毫无征兆地往前一顶,感受和他紧贴着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享受它。”
迷蒙间他感受到安纳塔的手指穿过他的黑发,安抚性地揉捏他的后颈,那大醉过后不住酸痛的部位。大手托举起他的头颅,令之与冰凉的台面隔离,随即狂风骤雨般的侵袭汹涌而至。
“哈……”他大口喘气,心神被丢入无依的浪潮浮沉。迈雅身形修长消瘦,一只铁臂却紧紧箍住他的腰身,将他往更深处拽去。高热的肠穴无法自制地痉挛,好像反倒要把进攻者侵吞而入。安纳塔急急地抽了一口气,附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泰尔佩……你怎么这么紧……”
他将阴茎径直从凯勒布林博体内抽出,拉扯着将身下瘫软的精灵翻至面朝下的姿态,不等他用双臂支起身子,掰开那绵软的臀肉,一下尽根没入。
“嗯——”凯勒布林博的上半身紧贴着台面,手指死死抠住台边,勉强令自己不被身后迅猛的力道撞远。他的双乳和茎身在崎岖不平的表面摩擦,一波又一波难耐的快感撕扯他濒临崩断的神经。身下那块铁已经被他高热的体温焐暖了。
但安纳塔并不愿就此善罢甘休。
动作的同时,他冰凉的指尖碰上那被硕大的阳具撑平的穴边,摩挲着打开了一个小口。
“安纳塔……”凯勒布林博心中逐渐升起惊恐,那根手指紧贴着他撑开至极限的穴壁,一点一点地,试探着送入,紧接着是第二根。随着阴茎出入的节奏,那两指也缓慢动作起来。
凯勒布林博大口吸着气,尽力去适应异物撑满穴壁的感觉。但那两根手指并未就此安分,贴着阴茎与滑腻穴道的间隙,四处摸索着,直到触及微硬的那一块穴肉。
凯勒布林博几乎是窒住了呼吸。强烈的快感从那一点而出,蔓延了全身。他失去了清醒的头脑,大声哀叫着求安纳塔放过他。安纳塔听了,变本加厉地向他体内重重操去,一边说些不堪的字眼,那是心思直率的埃瑞吉安领主鲜少耳闻的。终于那两根湿漉漉的手指再度寻上了那处腺体,一左一右摆在它两侧,再使力一剪——
凯勒布林博只记得自己当即瘫倒在了台面上,再积不起一点气力。他的阴茎漏出一股一股的水液,渍在身下,混着穴口处汩汩流下的浓稠白液,弄脏了他的腿腹。大张的嘴止不住地溢出唾液,眼泪蔓湿了整张脸颊。那之后,他陷入了朦胧深沉的黑暗。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他躺在自己软绵绵的床上,恍惚间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春梦,但那些冰冷坚硬的铁面硌在身上的感受,还没有完全消退。阳光透过窗帘,暖洋洋打在他身上。醉了一晚,他现在只想惬意地睡上一天,不愿挪动。
门开了,面包和牛奶的香气溢入他的鼻腔。
“泰尔佩,”那金发美丽的迈雅笑盈盈地看着他,金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欢喜,“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舒服一些?”
泰尔佩迟疑着,轻轻点了个头。
“太好了。”安纳塔将早餐放在床头,随即整个人如同一条金色的大狗扑了上来,“泰尔佩,你肯定不知道我如今该有多高兴……我爱你。”他捧起泰尔佩的脸,不住地亲吻他的嘴唇。
凯勒布林博的嘴里感觉到蜜糖般的甜味。他止不住也勾起了嘴角,伸出双臂,抱住了身上的人。

金灿灿的阳光从门缝间流泻而入,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

Insatiable Youth | 纵情年少

原作者:PanthaPrincess【AO3】
原文链接: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3882731
翻译:Lemyamacil(已授权)


分级:含有露骨情节
原作:精灵宝钻
配对:费艾诺/迈兹洛斯/玛格洛尔/凯勒巩/卡兰希尔/库茹芬
梗概:少年库茹芬深陷于难平的欲壑之中,但宠爱着他的家人们反倒为此欣喜若狂。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脱下肩上的厚重礼服,绕过门径,终于发现了那诱人声音的源头。他的父亲坐在宽大的床上,靠着一大堆枕头,马裤自腿根拉下了一小段,库茹芬威正浑身赤裸地坐在他的大腿上,紧紧依偎着费雅纳罗的胸膛,脸埋在年长精灵的颈侧。费雅纳罗正安慰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在儿子耳边轻声低语,一边不紧不慢地律动着。

迈提莫把他的外袍搭在最近的椅子上,越过弟弟的背脊和父亲对视,脸上展露出微笑。

“真是出人意料。”他说道,跨步来到属于自己的床边,倾下身子,在费雅纳罗的唇边厮磨着留下了一个吻。

“藏书室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吗?”费雅纳罗泰然自若地问道,就好像现在把阴茎埋在儿子屁股里的不是他一样。

“完成了一些,虽说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但也足够了,”迈提莫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转而将注意力移到了小库茹芬威身上。

“再说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还以为我至少有时间洗个澡,结果你们在这里吓了我一大跳。”他笑着,一边哄诱着让库茹芬威的脑袋从父亲的颈窝里抬起,在他微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Curvo今天有点饥渴,”费雅纳罗的语气中带着宠溺,“他几乎是在作坊里磨蹭我的腿,这下好了,我们只好到这里来等你帮忙。”

“看来反倒是我来得不够及时。”看到库茹芬威的脸,本来微笑着的迈提莫露出了难色。年少的精灵面颊通红,气喘吁吁,一下又一下坐上费雅纳罗的鸡巴,但他的下唇已经开始颤抖,充满欲望的眼神透露出不加掩饰的难过。

“怎么了,Curvo,嗯?是什么让你这么难受?”迈提莫的手拢上小精灵的脸颊。
“我……我只是想……我想要……”他结结巴巴地说,乞求地抬头看向他的哥哥。

库茹芬威成年才刚刚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仍然身陷于在强烈的需求和欲望中,却总是因为没法恰当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而失落,很明显,此刻他正被熟悉的困境纠缠着。

迈蒂莫将他的黑发从汗湿的前额上捋开,“嘘,小家伙,”他低声说,“没事的。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又吻了他一下,然后捋了捋他的辫子,那长长的发辫从脊背一直垂到父亲胸前。
“先交由爸爸的阴茎来满足你吧,我换身衣服,把其他人叫过来。”

费雅纳罗朝他感激地笑了一下,然后用强壮的双手捧起库茹芬威的臀部,引着他慢慢起身,再迅速落回,粗长贯穿了他,原先他只是坐到最深处,小幅地磨蹭着,直到父亲引导着他快速地上下起伏。

库茹芬威呜咽着,声音闷闷地压在他父亲的脖子边,努力跟上节奏,运用大腿的力量起起落落。

“我觉得他需要被我们所有人操上一遍。”费雅纳罗喘着粗气,艰难地朝迈提莫说道。他的长子看向这一幕,眼睛难以离开他们结合的地方。他愿意花一整天观赏这对父子做爱。他们是如此相像——尽管库茹芬威的身体还处于青春期——以至于眼前的景象构成了一副极致色情的画面。这也让迈蒂莫更为期待双胞胎成年的那一天。即使距离那时只剩下短短几年的时间,等待总还是令人煎熬。在深夜密聊时幻想这两个双胞胎在床上缠绵的画面,都能让费诺家的兄弟们不由得硬起来,尤其当大家都知道,皮提雅芬威和泰路芬威间已经秘密地确立了情人关系。但是现在,他必须先专注解决库茹芬威迫切的需求。

“完全可以。”他笑着赞同道,脱下了他外出的衣服,快速换上了宽松的里衣和柔软的打底裤。

“他就像一只发情的兽类。”费雅纳罗说着,听到这话库茹芬威难耐地收紧了穴道,迫使他不由得呻吟着闭了嘴。“我几乎不需要怎么扩张就能插进来,他饥渴到穴口都自己张开了。”他一下下向上用力操干自己颤抖的儿子,作为句子的停顿。

想象着那幅画面,迈提莫呻吟了一声,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紧挨着他的父亲。他将手伸出,放在那着了迷地上下起伏的精灵背上,止住了他的动作,接着伸出手指,在库茹芬威被撑开的穴口轻轻摩挲,这一举动引得父子俩都高声呻吟起来。他用食指在边缘试探着,随即插进了那条又紧又弹的穴道。库茹芬威轻易地接受了他的闯入,翕张着穴口向下坐去,想要吃下更多。迈提莫的手指在里头搅动,抚慰父亲的阴茎,也测试库茹芬威的紧实度。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中带着欣赏和逐渐升腾的性欲。他将手指拔出,站起身,亲了亲库茹芬威的脸颊。

“继续,小家伙,在我和哥哥们回来之前,让阿塔高潮。”

库茹芬威拾回了劲头,迈提莫回身关上门,向厅中走去时,他清楚地听到父亲释放的呻吟声。


当迈提莫急匆匆地拉着玛卡劳瑞、提耶科莫和卡尼斯提尔回来时,库茹芬威和费雅纳罗正面对着躺在床上,四肢随意舒展。先前为了脱掉自己的衣服,费雅纳罗已经将自己从儿子体内拔了出来,现在这对情人正懒洋洋地接吻,他们裸露的漂亮躯体展现在大家眼前。

库茹芬威揉捏着他父亲的乳尖,它们在他手下逐渐变硬勃起,与此同时,费雅纳罗的手指也逗弄着他的后穴。当四个兄弟走近时,他抓住库茹芬威的大腿,将它托起,使它勾上自己的身体,向他们展示他是如何玩弄自己最爱的儿子的。他的三根指头在库茹芬威的穴眼里来回抽插,穴口处润滑剂和精液晶莹发亮,他将手指完全抽出,逗弄那些褶皱,接着又全根没入。

急不可耐地,几个兄弟们脱下衣服,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床。提耶科莫躺在库茹芬威身后,手臂以保护的姿态搂住他的腰,在他的脖颈上亲吻吮吸着。

“我们听说你需要帮助,亲爱的,”他附身耳语,低下头去触摸他们父亲的手指抽插的地方,“你要我们做什么?”

库茹芬威从费雅纳罗的吻中挣脱出来,喘着粗气,从嗓眼里挤出话语,“带我去,Turco。然后是Moryo、迈提莫和玛卡劳瑞。让我被填满。”当费雅纳罗按上了深处的敏感点,他的乞求变成了呻吟。

“荣幸之至。”提耶科莫咧嘴一笑,对同样躺在床上的兄弟们抛了个眼神;迈提莫从背后搂住费雅纳罗,玛卡劳瑞和卡尼斯提尔则坐在床头的高处,慢慢地亲吻和抚摸着,让彼此硬起来。

提耶科莫将渗出前液的冠头在父亲的手指上摩挲,催促费雅纳罗将手指从中抽出,伴随着黏稠水液“啵”的一声。他握住提耶科莫的阴茎,把它引向库茹芬威松软的小洞,推了进去。他的手在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感受儿子被插入的硬物缓缓撑开。

库茹芬威闭上眼睛,呻吟中带着陶醉,向后迎合哥哥一下比一下快的插入。看着面前欢愉的景象,费雅纳罗的笑带着暖意,他的心被无比的爱填满。能够与他最珍贵的造物毫无隔阂地分享彼此,能够被他的儿子们围绕身侧,看他们彼此做爱,对他而言何其有幸。

他张嘴吻了吻库茹芬威,让他的舌头伸进来,同他纠缠,一吻终了,他问道:“现在好些了吗,嗯?”
库茹芬威点点头,咬着嘴唇,合上颤抖的眼睑,提耶科莫找到了他甜蜜的那点,正狠狠地顶弄着。

看着他放荡的孩子,费雅纳罗轻笑着,随即把注意力转向了迈提莫,看弟弟们做爱的同时,迈提莫也一直在用阴茎摩擦他的臀瓣。费雅纳罗张开胳膊搂住他,将他拽入一个热情的吻,他的阴茎已然再度兴奋,引诱摩擦着儿子逐渐硬起的性器。

迈提莫的手向他们两人之间伸去,同时握住了两根性器,用拇指摩挲着马眼,令滑液沿着柱身流下。他挤压顶端,向前戳刺,同时用唇舌吞下费雅纳罗含糊的呻吟。

在他们周围,洋溢着色情的嘈杂声和欲爱的气息。费雅纳罗打破了这一吻,向上望去,循着湿漉漉的水液声,他看见玛卡劳瑞的头埋在卡尼斯提尔的胯部,任由弟弟用有力的阴茎操他的喉咙。卡尼斯提尔已经满脸通红、汗流浃背,喃喃地说着一些情话,乌黑的发丝笼在玛卡劳瑞身上。

在他们身后,提耶科莫已经接近顶点,他的囊袋撞击库茹芬威腿根的节奏越来越快。库茹芬威大声啜泣着,乞求他的哥哥再用力一些、再快一些,射在他的深处。费雅纳罗和迈提莫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还记得你欲求不满的那个时候吗?我每天至少要带你去两次,有时候甚至更多。”他顺着迈提莫拢住他阴茎的手心抽动着。
“我现在也一样,不是吗?”迈提莫笑着,手绕到父亲后方,触碰他穴口的褶皱。“不一样的是,现在有更多的精灵陪着我们一起放纵,”他低声情色地说道,低下头去舔舐费雅纳罗被亲得发肿的嘴唇。
“不久之后,又会有两个加入我们。”他回答道,由此唤起的念头,令迈提莫禁不住从喉头发出咕噜声。

就在这时,提耶科莫发出一声野性的吼叫,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着他最后一次猛地向前耸动臀部,将自己深深地埋在身下的精灵体内,颤抖着释放了出来。库茹芬威哽咽了一声,眼睛大睁,着了魔一般,还竭力将臀部向身后的哥哥撞去。提耶科莫精疲力尽地倒在了他背上,而库茹芬威仍在他软下来的阴茎上操着自己,发出绝望的啜泣声。

费雅纳罗和迈提莫迅速赶来,将他从这境况中解救出来。费雅纳罗环抱住库茹芬威,托到自己身上,又将他传递到大哥的臂弯里。
“嘘,没事的,小家伙。我在这儿。”迈提莫低声说,扶起阴茎,径直插入弟弟欲求不满的穴道中,这口穴含着费雅纳罗和提耶科莫的精液,已经被充分地扩张好,湿滑得让人难捱。

另一边,提耶科莫欣然接受了卡尼斯提尔的求爱,后者刚刚才在玛卡劳瑞的嘴里释放过一次。卡尼斯提尔在他旁边侧躺下来,与他那浑身酥软的兄弟彼此头对着下身,去舔弄他的阴茎。他的舌头轻柔地弹动敏感的肉柱,舌尖探进包皮下舔舐,将剩余的精液裹挟殆尽。提耶科莫逐渐从高潮的余波中恢复过来,也给予他相应的报答,兄弟两人取悦着彼此,吮吸对方的性器直至它们由柔软变得坚硬。

此时玛卡劳瑞早已爬上了他父亲的身体,伏身封住父亲的嘴唇,将卡尼斯提尔的精液渡到父亲口中。费雅纳罗伸出舌头,勾出那些美味的液体,又把儿子的舌头引入自己口中,唇舌交缠间一同分享这份赐礼。

在他一旁,迈提莫正操干着库茹芬威,他们面对着费雅纳罗和玛卡劳瑞,看两人缠绵地接吻。迈提莫的顶弄短促而激烈,一下又一下戳刺着库茹芬威的前列腺,他知道这个年少的精灵很快就要到达高潮,因为他与提耶科莫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竭力推迟自己的释放。

“看看他们,Curvo,”迈提莫在他的耳边喘息,“他们分享Moryo的精液的样子是不是美极了?”
库茹芬威情不自禁地呜咽,眼神顺着那滴珍珠色的液体而下,看它从那二人炽热的吻之中逃离、滑落。他手指颤抖,够向沿费雅纳罗的脸颊流下的液滴,将它勾起来,含吮着吃下。

迈提莫看着这一幕,闷哼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挺动起臀部,“味道好吗?”他粗声问道,声音里满是狂放的情欲。没等回答,他就接了下去,“我要射在你里面,我漂亮的小东西,然后用手指把它们弄出来统统喂给你。”他恶狠狠地说道,指甲深陷在库茹芬威的臀肉里,开始临近释放边缘的冲刺。

那些肮脏的话已经足以让库茹芬威崩溃。年轻的精灵浑身紧绷,没被触碰就攀上了高潮,一股股滚烫的精液抛射在床单和父亲的屁股上。
“好孩子。”迈提莫表扬道,在弟弟颤抖的侧腰上下爱抚着,陶醉地感受甬道有节奏的痉挛,随即也屈服在快感之下,释放在了里面。

小心翼翼地,迈提莫将自己拔了出来,将库茹芬威背朝下翻了过来,覆上自己的身体,温柔地吻了吻他那柔软的嘴唇。库茹芬威虚弱地用手臂环上他的背,仿佛自己要飘走了一般,紧紧攀附着哥哥坚实的重量。

他感受到费雅纳罗从右边亲上他的脸颊,用嘴唇擦去欢愉的泪水。
“做得很好,亲爱的。”他低语,又转回头去,接着用手指为玛卡劳瑞扩张,以使他能够吞下自己的硕大。

恢复了一点精力,迈提莫跪坐起来,抬起库茹芬威的大腿压上身子,展得大开,露出他那被完全操开了的粉色洞口。内射了三次积存下来的精液已经溢出,迈提莫探身向前,舔掉流下来的液滴。他用大拇指摩挲穴口抽动的肌肉,感受库茹芬威的推挤,更多的精液被迫使着流泻而出,迈提莫贪婪地将它们吮去。

迈提莫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一边惊叹着,将两根手指插入穴口,制造出一种悦耳的湿黏的声音。库茹芬威发出柔软的呻吟声,紧闭起双眼,嘴唇大张开来。
“你今天可真是个欲求不满的小东西,不是吗,亲爱的?”迈蒂莫甜蜜地说着,抽出他的手指——那上面滴落下牛奶般的液体——缓慢地,享受库茹芬威的穴口吞吃手指的感觉。

他趴回弟弟身上,用手指裹挟着淫液带到他嘴边。他勾勒过丰满的唇廓,愉悦地看着粉色的小小舌尖探出、品尝味道。库茹芬威发出呜咽,唇舌寻求着更多,但迈提莫恶作剧地将指尖挪到恰好够不着的地方。

“别这么狠心,Nelyo。”费雅纳罗在他们一旁高声说,他的声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正向上操干着玛卡劳瑞,后者瘫软在他的胸前,享受着快感。

“对不起,阿塔,”迈提莫说,又转向库茹芬威,“对不起,小家伙。”他轻声呢喃,亲吻他的脸颊,任由库茹芬威呻吟着,吮吸他手指上来自父亲和哥哥们的混合味道。

“更多,”他吐出那些手指,气喘吁吁地说,“我还想要更多。”
迈提莫低声咒骂。

于是,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费雅纳罗的长子将手指轻缓探进幼弟的体内,再将掏出的精液喂给那来回蹭动的精灵,看他把手指舔干净,感受他的勃起再一次顶上臀部。

终于,他们头顶的床沉了下去,两兄弟抬起头,看见卡尼斯提尔坐在他们头侧。
“我现在就想操你,弟弟。”他渴求地说道,他勃起的柱身通红,被提耶科莫的口水濡湿。

库茹芬威点点头,给了迈提莫一个一触即逝的吻,然后往床头爬去,跨坐在卡尼斯提尔身上。年长精灵的手在库茹芬威身侧上下游走,又拧上他的乳头,与此同时库茹芬威轻松地将他的阴茎纳入了自己体内。

“一如啊,你都已经这么湿了,Curvo。”卡尼斯蒂尔呻吟着,往上挺动着,迎合他弟弟向下的递送。

库茹芬威被逗乐了,故作羞怯地笑了笑,说,“是的,我可爱的Moryo,”他弯下腰去舔舐卡尼斯提尔的嘴,“我需要你让它变得更湿。”他对着哥哥的嘴唇悄声说,后穴挤压着体内的阴茎,展现他的渴望。

与此同时,玛卡劳瑞瘫倒在费雅纳罗宽阔的胸膛上,被纯粹的极乐所淹没。他轻柔地在费雅纳罗颈侧吮出一枚吻痕,而费雅纳罗正毫无保留地向上用力操进他的身体,几乎每次插入都摩擦过他的敏感点。为了让这无与伦比的感受再度加深,提耶科莫来到这对情人身后,时而含吮父亲的阴囊,时而用舌头逗弄他们的连接处,惊叹他父亲撑开哥哥穴口的样子,同时撸动自己的阴茎。

玛卡劳瑞不住地念叨着“阿塔,阿塔,阿塔”,费雅纳罗的每一下插入都引出他的一声浪叫。
“唱出来吧,我美丽的夜莺,”费雅纳罗在他的耳边呢喃,舌头舔弄敏感的耳朵尖,“但是先别高潮,我想要看你操Curvo。”

玛卡劳瑞在沮丧和欲望中低吼,但还是收紧自己的穴道,促使他在自己失去控制破坏计划之前赶紧射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迈提莫选择在这个时候将提耶科莫拉开,停下他挑逗刺激玛卡劳瑞穴口的动作,把他推倒在床上,吞下了他的阴茎。他的两颊吮到微微凹下,热情地吸咂,又时而注视着提耶科莫的脸,时而看向床头,卡尼斯提尔正咄咄逼人地把库茹芬威举在他们面前操干。

房间里充斥着各种诱人的声音:肉体撞击的清脆声音,吱咕作响的水声,和响亮的、呼吸沉重的呻吟声,因为这个家庭彻头彻尾地爱着彼此中的每一个。仿佛在互相怂恿一般,卡尼斯提尔和费雅纳罗哼喘的声音逐渐呼应,各自伴侣的行动和对方发出的声音,令性欲再度攀升。最后,费雅纳罗哀号着,深深地埋进了玛卡劳瑞的体内,这引发了一串连锁反应,卡尼斯提尔释放在库茹芬威的体内,而提耶科莫则一滴都不剩地灌注在迈提莫渴求的嘴里。

疯狂的性事过后,大家大多都餍足而疲累地躺了下来,但库茹芬威仍然软绵绵地沉浸在情潮中,为仍无法满足的欲望感到痛苦。玛卡劳瑞浑身瘫软,覆盖在气喘吁吁的父亲身上。他向那里爬去,攀附上他们的身体。
“阿塔。”他嗫嚅着,伏身依偎在父亲的肩膀上。

费雅纳罗抬起手臂环抱住库茹芬威,抚摸他的头,眼睛闭着。“哎,我的宝贝。”他漫不经心地说,用手指按揉他的头皮。
“我还想要更多,阿塔。”库茹芬威悄声地说,好像他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似的。
费雅纳罗哈哈地笑着,转身看向他的儿子,他满脸通红,身上布满了吻痕,但眼睛里仍然充盈着放荡的欲望。

他倾身轻轻地吻他,“我的小娼妇。”他说,声音夹杂着玩味、骄傲和爱意。费雅纳罗把正漫无目的地舔舐他的乳头的玛卡劳瑞唤起。“是时候给Curvo帮助了,亲爱的。”他低声说,抚上笼罩在他儿子脸侧黑曜石般的秀发。

玛卡劳瑞满意地哼着歌,然后上前去,吻向父亲,又吻了吻库茹芬威。

“四肢着地,小家伙。”他说着,调笑地拍了拍库茹芬威的屁股,那年少的精灵正向他的位置爬去。“到中间去,让其他人都能看到。”

家庭成员们围在一起,选择各种好的视角来度过这场狂欢的最后一个环节。
迈提莫和费雅纳罗在床头相互依偎,从这里可以看到库茹芬威的后背,卡尼斯提尔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玩弄着自己的乳头,提耶科莫坐在库茹芬威头侧,方便自己随时伸手安抚他。

玛卡劳瑞来到他身后,充满爱意地抚过他的臀瓣,半是疏解半是虔诚。他极其温柔地分开那两瓣臀肉,露出他湿润敏感、因为先前的使用而微张的穴口。玛卡劳瑞向前倾身,往上吹了阵凉风,微笑着看它一张一合地勾引他,乞求被再次填满。
“你确定还要吗,Curvo?这里看起来有点使用过度了。”他问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的弟弟,即使是在无意间。

但库茹芬威心意坚决。他扭动屁股引诱他,央求道: “求你了,Cáno,再来一次,我想要你。”

玛卡劳瑞在两个臀瓣上分别亲了一下,说:“好吧,小家伙,如你所愿。”
他用两个拇指抚弄着那仍微微颤抖的小穴,轻轻触碰哄诱它们张开,而后将两根手指都埋了进去,掰开穴口。随着库茹芬威被撑开,一股股的精液流出了更多,玛卡劳瑞抓住机会舔了进去,有力的舌头在弟弟体内摇摆。

他慢条斯理地玩弄着库茹芬威的后穴,含舔穴口的边缘,用舌头来回抽插,又将可观的费诺里安的混合精液小心地吮了出来,直到库茹芬威将头埋在床单里抽泣着,用手肘支撑起身子为哥哥送上自己。提耶科莫与他五指交扣,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黑发,试图安抚自己焦渴的兄弟。

终于,玛卡劳瑞给了他的小洞最后一记舔舐,将它清理干净,扶着自己勃起的性器,头部对准位置,径直推了进去。库茹芬威大声窒息般地哭叫起来,往后耸动着,任性地用玛卡劳瑞的阴茎操着自己。

经过如此漫长刺激的前戏,他们没过多久就临近了顶峰。等玛卡劳瑞感受到高潮的第一波震荡,他伸出手去抚慰他弟弟那不断渗出情液的阴茎。不用五六次的工夫,库茹芬威便射在了床上,玛卡劳瑞紧随其后,令自己的精液汇入弟弟体内的积存中。

伴随着一声动听的水泡声,玛卡劳瑞将自己从中拔出,库茹芬威一下瘫倒在床上,躺在他自己酿成的一片狼藉之中。提耶科莫将他抱在臂弯中,拉拽到父亲身边,玛卡劳瑞向迈提莫那边偎依。卡尼斯提尔也加入了他们,紧随在提耶科莫后边,精灵们沉浸在平静的遐想中。

费雅纳罗低头看向他那汗津津的、终于餍足的儿子,吻了吻他的额头,年轻的精灵用满载崇敬之情的大眼睛看向他。

“终于满意了,小家伙?”他亲切地问。

库茹芬威露出了微笑:“是的,阿塔……至少现在。”

宝石 | Jewel

他们把他的王袍卸了。其下盖着的泛着银亮的盔甲,一并卸了。镶嵌着蓝色宝石的寒星之剑,征战八方的诺多至高王,平日不过简单素净的蓝色里衣贴附着身子。

他们卸下他的铁靴和布袜、手甲最后是那顶沉重的王盔,掀起时露出他汗湿凌乱、紧贴着颊侧和脖颈的黑发。拎起黑发,就会看到他的脸:涨红的、痛苦的,紧闭着双睑和唇际,浸透脸颊的汗液掩盖住失控的泪水或涎水的痕迹,至高王满怀痛苦地接受了药效和即将到来的一切。

最后连蔽体的布料也被撕扯干净,这就是至高王的肉体,比四周诺多的汉子要白了一半,他健壮优美的躯干略有消瘦,黄金的臂钏与腿钏被做出缠绕生蔓的样子,攀附在精壮的手臂与大腿上,后者的宽阔纹样间挤出丰余的肉。而当他们将他翻至正面,窃声的私语此起彼伏。因他雪白的胸膛上,那两粒红肉中间贯穿着金色细棍,坠有一颗小小的八芒星。

“他被用过了。”一个人低声说。而在场的人都知道,用了他的会是谁。

芬国昐平摊在地上,转过头,闭上眼,使自己的脸能埋入肩臂之间。那种病态一般蒸腾的热在身体各处升起,他心中冰凉平静,这里没有需要他去思考改变的地方了。

很快几双手再附上了他的周身,精壮的手臂轻易摆弄至高王消瘦的身躯。有些人将冰凉黏稠的液体胡乱往他的身上抹去。他们将他摆出一个臀瓣高翘的伏身姿势,紧接着大股液体坠在他穴口四周。男人们将它揉开,滑腻的手指逐渐将穴壁变得滑腻。他发着抖,那些人用进出将黏液带出的同时,又有人拿瓶嘴对着腔口,将更多的黏液挤入。当各物事离开了那个处所,穴口轻微痉挛的挤压都能带出一小股乳白的浊液。

至高王已经准备就绪了。

他头脑混沌,忽觉有人抬起他的下巴,紧接着腥膻的物事抵上他的软唇,撬开他的牙关,冠头中沁出的液体滴落在他舌面,是咸腥的味道。有人捏住他的鼻子,又掐住他的下巴,紧接着那根腥臭的鸡巴在他口腔里大幅律动了起来。

片刻后他呛咳着俯下身去,脸被缺氧憋得通红,那些白色的黏稠液体流过他的舌头和齿列,和着涎水从下唇边缘滑落,还没等他吸下一口气,男人的阴茎就尽根插入了他汁水丰沛的穴道。

“——”他想哭,可口中吐出的是甜蜜的呻吟。阴茎每次抽出,大股的白浆沿着交合处淅沥沥地滴落,又挂上他挺立的大腿,渗入金饰细密的纹样。穴里滑腻毫无阻滞,男人硕大的阴茎顺畅进出,撑开穴壁的每一寸时他颤栗着直翻白眼,但很快他连这都没有心神去做了,因为下一个参与者将阴茎填入了他的口腔。

当他的前后被七个人享用过后,大量的润滑与精液已经被打成丰厚的泡沫,干涸成他臀上腿上白色的斑块。他的穴口难以合拢,伏跪着的姿态令他糊满一层精迹的穴眼被袒露在众人视线中。两根手指插入其中,来回缓缓掏挖,仍能引出几股浓浆。

至高王身躯瘫倒在一片狼藉之中,但环绕着他的男人并未散去。他们重新将他的姿态仰躺着摆正,其中一只手摸索着,捻上了他坠着八芒星的乳尖。

Canna indica

Turco骑着马,在原野上飞。

他真是在飞。那匹白中掺金的马——是的,银白的身躯,鬃毛闪着金色的光芒,一匹马与它的主人取了如出一辙的颜色,实在有些微妙的滑稽——就那样在碧绿的原野上狂奔,四蹄难见落地的时候。一条通体雪白的小狗紧缀在马后头,短腿飞快地转动,竟然还能跟上他们的步伐。

要是为他选一个更确切些的词,该叫做撒欢。

Curufinwë皱着眉头,看那一人一马一狗渐行渐远,劳瑞林盛大的金色光芒下他们白得发亮,简直是三盏atta发明的大提灯在平地上挪动。和他不同,Curufinwë不喜欢撒欢,也不喜欢参与浪费了过多精力的游猎,他实在是被他生拉硬拽地出了门。那些湿润腐朽的倒木,被厚厚一层苔藓覆盖,马儿钉了蹄铁,踩在上头直打滑;他还需要时时留神,弹动的枝丫、深浅的水洼、或者Tyelcormo的马蹄,都会溅得他干净的衣摆和靴子上全是烂泥。丛林里的一切都叫他不适,无序、脏乱,还充满着种种令人不快的意外。他宁可把自己关在闷热的铸造室里,为家里每个人打造三顶花里胡哨的额冠,分别用上金、银、和黄铜……也不愿意跟着Tyelcormo出门,搞那些臭烘烘的动物皮毛。

但那又有什么办法?Turco今天太兴奋了,实在是太兴奋了,他气冲冲朝他说的那些话,就像微风拂过老树的树干,连层皴皮都没刮下来。他直接拎起他后颈处的衣领,一提,一放,他就被牢牢安置在了马鞍上。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只是一条小狗!一个闲着没事的Vala送的一条连兔子的耳朵尖都咬不下来的小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谢天谢地,Tyelcormo总算想起,除了一些白花花的生物,还有什么正骑着跑不快的小瘦马,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他座下的那匹骏马“呼哧”一声,打了一个巨大的响鼻,Tyelcormo勒住了缰绳,打马回转。

“Curvo!”他大声喊着,等到走近了,就将马身靠过来,同他并驾齐驱。

Curufinwë懒得转头看他一眼。“你就不怕Oromë送给你的宝贝小狗跑出风寒?”

“听我说,Curvo!Huan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狗,”Tyelcormo吹了声口哨,那小白狗闻声吠叫着跑了过来,“Oromë说了,他是他手下最好的猎犬。五百码之外一头小鹿的气息,哪怕隔着溅水的溪流,他都能闻到。”

“但你不能否认,他的腿就只有五寸那么长。”

Tyelcormo哈哈笑着。“来吧!”他说,“我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再跟你比拼嘴力了。”他将手伸过去。

又是那讨人厌的拎法!

他不顾Curufinwë诸如“载你的小狗去吧”之类的骂喊,径直将他按在了自己身前。Huan兴奋地吐着舌头哈着气,在他们共骑的马匹旁蹦跳打转。

“这样会快些。”Tyelcormo说,“让你的小瘦马在后头慢慢转悠。我兜着你,你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从这匹大马身上掉下去了。”

他一抖缰绳。Curufinwë整个人被惯性甩在Tyelcormo的胸膛上,身后的辫子尾巴和硬邦邦的胸口硌得人生疼。凉风在耳边习习地刮着,偏热的体温和Tyelcormo的汗味围绕着他。不一会儿他感到头上又痛又痒,他哥哥正故意拿自己尖尖的下巴削他的头顶。

他拿手向头顶扇去,Tyelcormo灵巧地一偏头,带动那匹马惊险地打了个趔趄。他该庆幸,Tyelcormo有力的手臂始终箍在他的身前,否则他指定会在碧绿的草甸上滚上四圈还不止。

从小Turco就是最爱捉弄他的那个哥哥,或者说,Turco最爱戏耍的就是他。或许是Moryo生得太早,或许是Pityo和Telvo生得太迟,总之他就是不偏不倚撞上了他的玩兴。拜他所赐,Curufinwë在王城附近居民心目中的印象,不出几年就从“和Fëanáro长王子小时候最像的那位小殿下”变成了“天天追在Turcafinwë殿下身后大吵大闹的那个小孩”。

这怪罪不了他自己。还是小不点的时候,Turco抢走他手上看着的书、玩着的玩具,甚至将他本人扛起来向外跑;当他再长大一些,能进铸造间了,Turco就总是趁atta、amme或是Nelyo不在,悄悄溜进来——他自己又不参与铸造——在他的小练习上动手脚,只可惜每次都被他逮个正着。有很长一段时间,小Curufinwë的梦想就是长高、变壮,直到能揍过Tyelcormo为止。但不幸的是,直到现在,Turco只需张开手掌,再露出一个呲牙咧嘴的微笑,就能把他用劲的一拳轻松接住。

“你还没有长大,Curvo。”Amme是这么安慰他的,“等你成年了,Turco就再也欺负不了你了。”

“等我成年了,他早就懒得再欺负我了。”Curufinwë冷静地答道。

Tyelcormo护在他腰间的臂膀松开,使他从往日回忆中回过神来。

“到了。”

那匹漂亮的白马停驻在森林的入口处。这是一片潮湿闷热、草木密生的丛林,灌木和高树掩映下,几乎看不见下方透出的天光。从外望去,劳瑞林之下,成片墨玉色的林叶泛着令人心喜的金色光泽,梅花雀和噪鹛的鸣啼透过厚厚的林冠传来。

Curufinwë想起兄弟几人最常去的另一片森林。从提力安城后的小径,沿着绿丘图娜起伏蜿蜒的方向,攀上高山,穿梭林间,那里的冷杉棵棵直指向天,棕色皮毛的小麂穿梭在接骨草丛中,它们性情胆小,想要悄悄地接近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山间气候寒凉,有着蓝宝石一般澄澈萧索的天和冷绿的植被。而面前缠满奔放藤蔓的枝丫,让他联想到不一样的事物,其中多半是他所深恶痛绝的。他开始庆幸,今天Tyelcormo并非是为了游猎而来。他那编着金色发辫的猎手哥哥,没有携箭囊和长弓,随身只有一柄护身的柴刀,还有——一只长得可爱却无甚本领的傻小狗。

他心中灵光一闪。

Tyelcormo稳住了马身,翻身下马,朝他伸出手臂来。

Curufinwë当然没让他帮忙。他直接从高高的马背另一面跳了下来,说实话这让他的脚底震得有些发麻,但他的行动并未因此中止。借助马身屏开Tyelcormo,他弯腰从马腿旁边潜了过去,把那只小白狗一把抱起来就往林子里钻。

“Curvo!”Tyelcormo连马都没来得及栓,“你要带着我的小狗去哪儿?”他在后头急切地喊着,一深一浅的脚步踩断树枝发出咔嚓声。

“你等着瞧吧Tyelcormo!我要把你的小狗扔下最深的水潭,看你还能不能找到他!”Curufinw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仍不忘向后扔了一句话。他专挑着那些低矮树杈和竹枝横生的林中小道穿行,Tyelcormo比他高上整整一个头,这些枝丫他既难跨过也难钻过,确实将追逐的速度耽搁了不少。Huan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在Curufinwë怀里欢快地叫,使劲往他的颈窝里拱,去舔他的脸蛋。

“嘘,小狗!”他恶狠狠地低声说道。

Tyelcormo追来的时候,水边空无一人。

这是这片森林中唯一的水潭。水流从上方的瀑布倾泻而下,冲撞出无数的飞沫,又涡旋着沉浮,最终汇成一条约莫两码宽、却极为湍急的小溪。水岸边花草葳蕤,比林子其他地方都更为茂密,小溪的对岸甚至生着一整片鲜艳的美人蕉。那些植物在最繁盛的时候,红色的花冠次第盛开,高度能够掩藏一头小鹿。凤尾兰那剑形朝天的叶片穿插其间,此时快要到它们的花期,不出一个月,便能看见叶簇正中抽出莹白错落的一串花朵。

他扶着膝盖喘息了一会儿,直起身来。他倒是无需担心精灵和狗中的一个或两个真的掉入了水中,毕竟这方水潭虽然不浅,却十分清澈,连水底的石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他失手带来的是一个狡猾的小孩。麻烦的是,水声实在太大,掩盖了一切其余的声响,他几乎竖起了自己的尖耳朵,都难以分辨周围可疑的动静。

“Curvo!”他呼唤道。理所当然地,没有人应答他。

但他一点也不见慌张的样子。紧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着大了两倍的声音大喊:“Huan!”

“汪!”他话音刚落,一条雪白的闪电从旁边的绿色灌木之间弹出,向Tyelcormo胸前飞扑而去。他向后趔趄了两步,才将小狗和他自己稳住。

与此同时,“该死!”只听小狗来的方向,又传来了Curufinwë咬牙切齿的咒骂。身量瘦小的少年从那些宽阔的海芋叶片后头绕了出来。在草丛中蹲了太久,他的头发和裤沿已经全部被沾湿了,漂亮的红色小衫上挂着几片新鲜的草叶。Tyelcormo乐不可支地看着他这幅倒霉样子。

“Turco,这小东西根本一点都不靠谱!他轻易就会将自己的主人舍弃。”他语气尖刻地指责一条小狗。Huan趴在Tyelcormo的怀里,回身朝他吠叫。

“那是因为我才是他的主人。”Tyelcormo俯身把Huan递到了地上,看着他用乳牙撕扯自己的裤腿,力度还不如一颗苍耳大,“把你出卖了,才证明他对主人忠诚,不是吗,Huan?”

Huan抓挠着裤子站起身来,用毛绒绒的头去蹭亲爱的主人宽大的手掌,以示同意。

“Curvo,你好像不如平时聪明了。”Tyelcormo揉搓着狗头,笑嘻嘻地转头,“我还以为你会把狗丢在荨麻丛生的湿土坡上,自己绕回马旁边去,或者至少,离你透露的地点更远一些。我都做好了分头寻找整整一天的准备,没想到你就蹲在这个湿漉漉的草窝里等着我呢。”

“我还以为我有足够的时间,趁你的长腿绊住自己时安排好这一切。”他又恢复了自己平日摆在哥哥面前那副骄纵倨傲的模样,双手抱臂,看着Tyelcormo手中的长长柴刀,“下次该找些钢丝之类难砍断的障碍来阻挡你。”

Tyelcormo放声大笑。他的一条腿拖着那只攀着他不放的狗,一步一顿地向自己的弟弟挪去。Curufinwë就站在那里等着。他顺手胡乱揉了揉那头湿湿的黑发,让它变得愈加不服帖,接着搭上双肩,将他调了个个儿,推搡着往前走。

“走,Curvo!不要再生小孩子脾气了。”即使Tyelcormo自己也不比小孩强上多少。“既然都到了这里,作为对你无名怒火的补偿,我带你去个漂亮的地方,如何?”

“希望那地方比你这通蠢话要漂亮得多。”Curufinwë毫不客气地回他道。

想要去看花的代价就是,他被Tyelcormo从胳肢窝底下托了起来,“一,二……三!”——而后整个人腾了空。

他忍不住发出了惊叫,湍急的小溪在他的下方奔跑,耳边风儿喧嚣,但实际上,只用了一两秒钟的时间,他就已经降落在柔软的草甸间。

着地时,他顺势滚了两圈,就地躺下,四肢舒展,仰望头顶那片钴蓝色的天空。地面被正午后的阳光晒得温暖干燥,草叶随微风贴在他耳畔,边缘的绒毛晕着金光。这可是个好天气!

“Curvo,你变沉了。”他听见Tyelcormo说,“上个夏天,我把你扔过埃尔达玛海湾的栈道时,你还不会坠得我手臂疼。”

“那一次我差点掉进海里去。你要是手劲再大一点,就只能去请Olwë的天鹅把我叼上岸了。”他躺在地上,懒洋洋地回应道。

“轮不到天鹅,Cano在旁边,他会游泳。”

“你该庆幸的是,那是Cano不是Nelyo——否则在我后头被丢进海里的准保就是你。”

Tyelcormo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抱起小小的Huan。不一会儿,小狗也以相同的方式被传送了过来。

“现在该我了。”

Tyelcormo向后退了几步,又装模作样地往手里哈了两口气,摩拳擦掌,看得Curufinwë直想发笑。接着,他向河岸边大步冲了过去。

……他绝对又是故意的!

Curufinwë被压迫得呼吸困难时如是想着。

Tyelcormo落地时,偏偏向一旁打了个趔趄。接着他哥哥那刚刚长成的高大身子,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摔在了他身上。他或许还要感谢Tyelcormo落地前堪堪的一撑,才没使Finwë两个王孙的鼻梁双双折断。那一瞬间甚至有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他哥哥是否真的想要在荒郊野外将他砸死。

眼看Tyelcormo还要不管不顾地将他往草地里蹭,Curufinwë使劲将他向上推搡。“够了!”他忍不住要发怒,“今天,从一开始,你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什么时候能消遣完脑子里那种不符合年龄的幼稚,什么时候才能不表现得这么顽劣?”

“顽劣?”Tyelcormo将头从他的颈窝里抬了起来,撑起身子看向他,阳光在他身下投下一大片阴影。他的声音居高临下地传来,“Curvo,被宠坏的小家伙,注意你的言辞,别把什么都算作当然。注意到了吗?你今天同样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装无辜,而这本来是毫无意义的行为。只有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提这个词。”

他步步紧逼的一番话,将Curufinwë的回击堵在了肚子里。逆光下他辨别不出Tyelcormo的神情。尚未成熟的心中,有一股酸苦的劲直往喉头涌动,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直觉告诉他,不要在甄别不出Tyelcormo情绪的时候顶撞他。Fëanáro的第三子,如他的母名所示,恰是一头喜怒无常的兽类。

但Tyelcormo的某些话语的确没有说错。Curufinwë也并不像他在长辈们面前表现的那样,聪慧、讨喜,值得一种无条件的宠爱。当年Tyelcormo第一次弄坏了他的东西之后,第二次,他便学会假借同样的借口,在atta面前逃过了一次训斥,被拎着耳朵教训的则成了Turco;而第三次,是Turco伙同他一起,潜进atta的内室,悄悄敲下了几块从北方新送来的硝石原矿,atta曾明令禁止几个年纪小的精灵去碰它。Curufinwë将它处理过后,与木炭和硫磺混合,灌进抹了特制涂料的空心箭头中,当这箭头的表面与猎物的骨骼激烈摩擦,急速蹿升的高温便会使它们爆燃迸溅。那是Curufinwë第一次展现出武器铸造上的才能。这样的箭矢一共有三支,其中一支在危急关头派上了用场。Tyelcormo拿它射进了一头近在咫尺的黑熊的头颅,那庞然大物脑浆爆裂,登时倒毙,血糊抛洒着溅了他们一身。他们不敢将这件事告诉长辈,amme会因为这孤身犯险的行为将兄弟俩教育得一个月不想再出门的。但他们悄悄将两颗硕大的熊牙留存了下来,和鸟羽、晶石一起,串成了两串项链,作为这次历险的秘密纪念。他和Tyelcormo之间保有许多共同的秘密,而这秘密的体量还将不断膨大。

“好在我今天心情不错。”Tyelcormo突然打破了这无谓的僵持,这让Curufinwë悬起的一颗心陡然落地,但某种难明的情绪也渐难压制。他哥哥左右打量着他,伸手拍了拍他静默的脸庞,狡黠地咧开嘴,露出那一排整齐尖削的牙齿。“但你也该为自己的冒失发言受到一定的惩罚。”说着,Tyelcormo摁住了弟弟的头,照着他的脸侧狠狠地咬了下去。

Curufinwë疼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肉嘟嘟的脸颊上霎时留下了两道红通通的牙印。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挣扎一下。

Tyelcormo起身,又端详了一会儿,伸手抹掉沾在他脸上的口水。“好了,走吧,”他牵起Curufinwë的手,将他拉离地面,“带你去看花。”

比起对岸远远的一瞥,从近处看,那些盛放的美人蕉,更为娇艳,更为灵动。露水早已被晒干,花瓣鲜红,叶簇郁绿,正展现出最饱满的丰姿。一阵水上风拂过,成片的花朵轻盈地招摇,如同无数只硕大的红蝶在草木间蹁跹。只是没有什么所谓的蝴蝶能像它们一样,如此明媚,如此蓬勃,长久地停栖在水岸之畔。

Tyelcormo看惯了山林间的种种,可眼前景象就连他也见之心喜。他寻着花间缝隙穿行而入,小Huan努力跟随在他后面,硕大交错的叶片把他白色的身体完全覆盖了起来,只能凭着花叶的弹动看出他蹦跳前行的轨迹。

“往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片的美人蕉丛。”Tyelcormo边走边说,“这里靠近水边,没什么林木,借着阳光和水源,它们就这么茂盛地长起来了。这些花儿虽然没有香气,但是你把它的整朵花冠摘下来……Curvo?”

Curufinwë没有跟上来。

Tyelcormo回头看去,那瘦小单薄的身影站在花丛之外,低着头,黑发垂在耳侧,那些高大的花朵几乎要遮住他的脸庞。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Tyelcormo心中升起了一丝诧异,但些微的担忧感先占了上风。他顺着原路快步走了回去,双手扶住他的两臂,微微俯下身,探询地看进那对灰色眼睛:“嗯?怎么了?”

Curufinwë侧过了头撇开他的眼神,那块大大的牙印恰好对着他。

“聒噪个不停的小蜜蜂,怎么不说话?”Tyelcormo站直了身子,掌心拢住了脸侧,迫使Curufinwë抬起头正视他。

Huan在草叶之中迷了路。满眼都是绿色,周围是Tyelcormo经过留下的气息,他辨不清前进或回头的方向。因而他也错过了那幅景象——

唇舌相撞下,那两人都暂且无法再吵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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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hite Building

我和雅各布顺着那条崎岖的土路而上。那栋白色的方楼坐落在坡顶,如果和地图中指引的一样,里头应该囚禁着我年龄最大的弟弟。

到现在,即便已经站在这里,我都没能完全理解这一切。但目的摆在眼前,我们要竭力去完成它。我的弟弟被关入了白楼,为了将他救出,我不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很久以前我的家庭看起来也同这幢白楼一样——如此安逸、普通,看似平常的客人在其中往来。直到我从那场漫长的旅行中归来,被他们隐藏多年的事实向我揭开了一角。还来不及享受几天温情的家庭时光,我就被丢进了这样焦头烂额的境况。

我现在真正想干什么?我只想把提耶科莫的衣领揪起来,把里头的坏水统统晃出来,如果那颗总招女人青睐的头还好好粘在他脖子上,现在或一小时后。

“玛卡劳瑞少爷,”雅各布小声说,“到了。”

雅各布先进门。

中年、矮胖、长着一张憨厚的脸——换以前,我绝不会惊叹他这幅尊容的绝妙,在我知道我们的管家真实的工作之前——还有谁比他更容易令人放下戒心?天知道我爸是怎么在万众里看中了他的优势,扭转他的立场。他悄悄示意我跟上。

那守卫本坐在桌前,悠闲地架起腿,转椅随意晃荡。见到我们,他差点把手上的书丢在地上。

“出去!”他迅速坐起身来,凶恶的语气凸显出他的紧张,“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上锁的铁门就在他身后。

雅各布还在局促地朝他解释。我举步向他走去,看中了他双手下意识护住的腰际。那里一定有些什么,牢笼的钥匙或是一把枪。

我环顾四周。白楼内所有墙壁和陈设大多也是白的。玻璃窗紧闭着。正对着桌子的是一面电视和几株盆栽。我们进来的门背后,挂着一串黑色的物件,那是——一排弹匣?

我转过头来,面对的是一孔黑黢黢的枪口。

“离开。”他的眼神从我脸上移向雅各布,“否则我会开枪。”

那时候我是怎么知道那把枪里没有子弹的?

手指触到黑色冰冷枪身那一瞬间。那之后的事我该如何去转述?那并不是你们能用常理理解的。枪身的温度似乎弥散到了空气中,一切都冻结了。在我看来事情确乎是这样。守卫扑向夺枪者的速度放慢了三倍,我转身向门边奔去时,雅各布还没来得及张大他惊讶的嘴。

我从没碰过枪。事实上我的耳边充满了嗡鸣声,这个新晋暴徒的血管里,肾上腺素横冲直撞,但旁观者看来,我的步伐可能像只狂奔的鸭子。三秒,只用了三秒,我右手提着那柄空枪,左手抓起了弹匣。

上膛。

子弹飞出,子弹飞来。那人身边果然别着另一把装弹的枪。我向右跨步,我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了铁门上。子弹从我耳边呼啸着飞过。

我稳住步伐。第二枪。这东西震得我虎口发麻。对面的枪子儿打在我脚边。他想击伤我的腿。

我把枪口往左移了点。那人像棵发光的没有轮廓的白色圣诞树,五年前的那棵,老爸不小心把他刚研发出的三颗微型超高功率灯泡装在了彩灯串上。

最后一枪。

我和那人几乎同时跌坐在了地上,同时扔下了枪,喘着粗气。闷哼过后,那里有血液从腹部缓缓流出。

我整个人被汗湿透了。

耳边传来模糊的呼唤。什么人在大力摇晃着我。但我的眼中只映出那个身影,垂着头,衣衫染满了血,几下抽搐后再也不动。

他将我浑身上下结结实实地检查了一通,接着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没过多久,守卫的尸体旁,蹲下了一个人影。不久他起身,打开门锁,往更深处去了。

我眨眨眼睛。那是雅各布?

我还是跟在雅各布后头,晃晃悠悠地走着。我身上毫发无伤,只是感到混沌。我的神志部分游离出了身体之外,否则它将无法进行观察。

雅各布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架着的便是遍寻不获令人咬牙切齿的提耶科莫。他差点费力把我也架下楼,如果不是我突然发现自己还能走路。

我们,或者说雅各布一个人,把狼狈的提耶科莫搬上了旁边工地里一架狼狈的板车。他起初像一块沉默的扎眼的金色废铁,一言不发地躺在颠簸的车上。后来他开始摩擦他狼狈的声带出声,你能想象,粉笔中的小石子划过黑板、或者金属崎岖地摩擦金属表面的声音。雅各布推着车,一个一个解答他的问题。我一步一步跟在他们后面。关于救援。关于天气。关于局势。关于我。

提耶科莫突然挣扎着,从板车上摔了下来,他软绵绵的身躯在满地石子间滚了两圈。雅各布赶忙去接,可我站在一旁看着。提耶科莫被他扶起身,刚才的一番动静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又新添了几道伤口。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我也看着他,但他的表情是什么意味,我感受不到。

我依稀听见他向雅各布喃喃说道:

“……是个混蛋……简直……鲁莽……害了我的二哥。”

到最后他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我把我二哥的清白给毁了。”

是的,就像这样,在那之后我感受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我好像置身失眠三天后陡然坠入的一个梦境。草木还是原来的样子,地上,我重伤的弟弟虚软地跪着,我父亲的朋友在一旁搀着。我只是想直视前方。

我快要恢复意识了。最深处有个我冷静地想着。

-END-

秘宴 | Secret Feast

他抬起头,遇上至高王关切的目光。

“Finwë Ñolemë,”他俯下身去,高大的身影笼护他,以赐福的手势覆住他的发顶,“我见你心怀忧戚,眸光消沉。”

“我圣洁至高的王,Ingwë Ingweron。”Finwë抬首,泪水从他颊侧淌下,他面容凄丽,丰厚柔软的黑发迤逦在肩上,其中几绺落入至高王的掌心。

“我如往常一般,在罗瑞恩的花园中迷茫地游荡,身旁有香甜的花粉随微风将我包围,不知不觉我沉眠在鲜红的罂粟花丛中。至美艳的花,留下黑色的梦境。梦境中我看见了自己的属民,在苦海煎熬中死生。我看见我最爱的长子,骄傲的Fëanáro,火焰中惨叫,飞散作无人能捧回的黑灰;我稳重的次子Arakáno,尸首被扳折扭曲,最后由邪恶分食去,黑岩上淌尽他的血;还有金黄耀眼的Ingoldo,我和你的骨血,Ingweron,”泪水再度浮现在Finwë的眼角,又由他庄严的爱人轻轻拭去,“他沉没在风涛汹涌的幽暗海底,我们已无法将他自尘世的黑暗之地带回。”

“我会将他带回,亦会将你带回。”Ingwë抱起诺多王纤瘦的腰身,胸膛与之相贴,吻去那些徒增神伤的泪水,致他以真挚的安慰和与之相配的爱怜。“遥远土地的繁星并未照亮我的回忆,乌黑发丝上粼粼的光泽带回些许追怀。当你的长发披散在星光湖畔,面容满是天真,那股与生俱来的勇气尚在蛰伏时,我偕同Teleri的Elwë前来,纵情在涛声与林叶间。你的泪水胜过夜晚的星辰。”

他脱开洁白的罩袍,宽大的袍边笼住整个精灵。怀中的黑发精灵已陷入昏沉。残酷的梦境令他心神劳损,来人的安抚却又令他得蒙心安。于是Ingwë抱起怀中裹住的精灵,向埃尔达至高王在提力安的宽大白床走去。

他在松软的被褥上拥住他的爱人,黑发的、俊美的、温柔的,一待做了母亲,就总是劳心伤神。而今他沉沉睡去,身陷床帐之间,那双柔软的唇该被覆上,微鼓的双乳该被抻压。生命的源泉,该流注入深处的产道,王的血脉,本该绵长。

于是他将他吻醒,看他迷蒙的眼中被催发出春情;手掌覆住那一对初出孕期仍在鼓胀的乳房,加以巧舌服侍,看他雪白带着潮红的面高仰,吐露一些不伦不类,有悖于他智慧的品格的话语。那方穴眼柔软燥热,黏浊的蜜液自最深处汩汩而出,沿会阴流入下方另一口翕张的孔穴。当身怀子嗣之时,他的肠穴被代为使用,如今松软敏感,与繁衍的阴穴相差无几。手指藉由液体没入湿泞的巢内,绵密的肉襞立即缠上,亲吻他指侧的纹理和茧块。尔后他再添一指,丰沛的汁水被剪取,顺掌纹积入手心。诺多王浑身瘫软,口中溢出长吟,力量自他身躯中被剥夺,他却酥烂在拆筋扒骨的缠绵快意中。

凡雅的至高王,抽出长指和淋漓的水液,滴落在洁净的被面上。他用手中硬物的头翻开阴唇,至深藏的粉嫩穴眼,其中仍汩汩一注清液向下滴坠。唯有那一孔是黑不见底的,翕张着,吐出些从里头带出的红色艳肉又缩回。他在上面摩挲。

“Ñolemë,”他抬起头来开口,一样庄重,一样清朗,像神山石壁上掉落的回声,“你可愿接受我,再一次贸然地占据这怀育高贵子孙的巢穴?”

“求您,陛下!——啊!”肉根没入的瞬间他发出欣悦的尖叫。他的穴已空置许久,不能耐受侵吞和摩擦,水液流转间他哭了,是数日的烦忧与孤寂被冲撞消解。那些残绪的碎片堆积在穴中,融化成一摊乳白,又因大力的抽插倾泻而出。雪白干净的枕被被大滴粘稠的欲液玷污了。

Ingwë爱重他,倾一身的努力令他堕浮于情海欲潮之中。他借用那高大的身量和健美的形体,一次一次地夯入绵软无底的穴口。如缎的黑发,敛目的愁容,诺多的王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艳。偏偏他又是个乐从情爱中饱尝餍足之感的人,当他的情人们过帐,望着帐中因着孕期或情事陷入沉眠的乖顺人影,心中只余下爱怜。

而今他的腔道,他的内里,他的全部,再度被占据,蒙于精灵中至为圣洁光彩者的宠爱。指甲陷入皮肉,腰侧染上青紫,柱身与内壁间挤出乳液,满溢进红肿的腔道和胎宫。神明的注视下他们再度结合,崭新生命将由无止息的欲爱中跃现。

七日乐歌 | Seven Days of Songs

Written by Lemyamacil.

Fandom: The Silmarillion

Relationship: Maedhros | Maitimo/Maglor | Makalaurë

Rating: General

Summary: 远方来的旅人,请你倾听这个故事,关于一位没有名姓的吟游诗人,和他古老的乐歌。

您是个精灵,真是少见!

圣战已经赢了,至尊戒销毁了,大人,如今我们这一带,很少有精灵出现了。他们有的随着白船去了大海尽头,剩余的躲进了幽暗的森林,再也不出现了。但由祖辈和吟游诗人传唱下来的关于精灵的故事,却还没有被完全遗忘。以至当我看见您长长的尖耳朵,看见您高大的身形,我就知道,您一定是个精灵。

我是这个镇子上和精灵打交道最多的人。真的,不骗您。就在我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没成家,我远远地看见一个高大瘦削的年轻人朝我的院子走过来。现在想来,看他第一眼,和您也没甚区别,或许你们看待人类也是如此。但他的穿着不像您一般讲究,一身衣裳收拾得很干净,却打着七七八八的补丁。我想,精灵也不是个个风光体面、餐风饮露的吧?

他就那么走过来,比镇上的人都要高大,却长着一张年轻的脸,兜帽底下漏出几缕黑色的长头发,表情真挚无害得很。没有人会拒绝他走进自家院子的!然后他朝我摊开手,那双手——我不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从始至终白色的绷带缠在上面。直到他离开,我都没抓住时机问问。他用手递给我十枚银币,问我:我能在您的家里寄住七天吗?讲句实话,那几枚银币在当时的价值不算多高,但我见到他那副样子,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您知道,这真是一项与众不同的遭遇,而年轻人都喜欢像收集松果一般积攒各种他们认为新鲜的经历。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做了件纯粹的善心事,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一条薄薄的空荡荡的褡裢挂在肩上,看起来就是个体面的流浪汉。我带他进我的房子,我是个单身汉,家里连间客房都没有——当然,如果您的旅途结束,要来我家做客,我会有最好的地方招待您。可那时不是,我只能找出几床旧被子,在客厅给他搭了一个窝。他看起来还颇为高兴呢!

哦,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他是谁。是他离开之后,来到镇里的客商告诉我们的。他的真名不为人知,但精灵之中这样称呼他,对我来说有些拗口,叫Linnearon,“咏唱海洋”,是为描述他歌声而起。在您的语言里是这个意思吗?真好。或许您对他有所耳闻,在我看来他是你们一族中卓越的歌手之一。他显然不止在这个地方停留过。在我搭载的旅客里,也有人跟我们提起过他,说起他如同海涛一般的歌声,和那些听起来模糊又动人的故事。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总之,当我从市集回来,抱着招待新客人用的食材,我看见人群聚集在我家门口。以往就算是节日里也没有那么多年轻小姑娘出现在那儿。就是在那里,我看见我的客人,居于人群的正中央,在院子的石阶前坐着,怀里抱着一把单弦的琴。我是在它发出第一声动静的时候才知道那是一把“琴”,在那之前,它就只是一张孩童玩的小木弓。他用靴尖在地面随意踏着节奏,信手拨了一个音,就着那个音唱了起来。我向您保证,即使我听过的精灵曲子不多,那绝对是世上最好听的精灵嗓音了。他的音色青春,他的歌谣却很苍老,像远古的深海里浮出的新鲜水沫一样。等我老到无法工作了,我也要带着老婆子去一趟海岸边,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大海呢。我真想知道,那么多美妙词语的故乡到底是什么样子。

真不好意思!我一时被自己的想象绊住了神。让我来告诉您之后发生了什么。歌声和消息在风里没有停歇,不用一个下午,所有人都知道,城门边的驿夫家里来了个外乡的吟游诗人,幸好他就一直坐在门廊前面,我的家里没有那么多的茶杯招待访客。那天剩余的时间里,他只是安静地唱自己的歌。如今我已经忘记了那些歌曲的旋律,但还能依稀记得故事的线索。那些远古的英雄传说和山川美景,很少有人会提及,但他讲得栩栩如生,就好像自己曾经亲历过一般。也说不定呢!精灵和漫长的年岁共生,他们的故事有时正是自己的生涯。

第二天,他早早地起来,帮着我向食槽里填干草。多好心多礼貌的人儿!既然是客人,就远不用这样的,何况他的手上还有伤,从他拨动琴弦时那僵硬的手势就能看出来。那七天里,从早晨开始,他在城镇中四处游荡,白天在市集和路口,晚上就来到酒馆客栈,随身仅有一把定音的琴。大家都很喜欢他的歌谣,他出没的地方,会有一群闲人聚集,听他讲那些新鲜故事。他收到的报酬也林林总总,钱币之外,会有些其他东西。路过的农妇给他几颗土豆,小姑娘递给他原野上新采的鲜花,还有一杯啤酒,一袋咖啡豆,甚至一把小小的匕首,是铁匠铺的老板顺手拿来的。我本以为我要供他白吃白住一个礼拜,结果呢!他每天带回来的那些零碎玩意,都快堆下一张桌子了。后来谈天时他告诉我,在他流浪的日子里,并非每天都能收获这样多。

他歌谣的流向也并没有定势。有人赠他鲜花,他就唱起一个美丽的花园,有繁茂的树木、宽阔的湖水和鲜艳的花朵,夜晚的时候宁静又芬芳;不一会儿,或许是一阵寒冷的山风袭来,他又开始歌咏一座矗立在北地的、威严雄壮的古堡。但更多时候,人们要他讲述传奇,那些除了他没人再提的。孩子们掏出珍藏的糖果,大人们搬来板凳和啤酒,当夜晚来临的时候,熟悉的地方都变得奇异起来,酒馆里吵嚷的声音变小了,美妙的歌声从大敞的门传出去,外头不时会有人驻足观看。有几回,我也尽量赶着到场,路途中往返的活计,您总不知道要耽搁到多迟。至于为什么他这么受欢迎?可不全是因为歌喉,那其实不是人人都爱重的东西。

那天我同他一路回的家。我亲爱的客人,夜晚时亦不愿摘下兜帽来。直到我忍不住询问了他,他转了个弯,站在窗边的死角处,掀起了他的帽檐。我当即叫出了声,即使并非出自冒犯或者别的什么目的。原谅我的无礼!月光倾照下,他的英俊显得尤为难以忽视,但真正叫我惊讶的是那一对人类绝生不出来的耳朵,就像您一样,规整的、带有尖端的,浓密的头发亦不能将它完全隐藏。靠着这样的形貌,任凭一个过路人都能认出他的身份。

他朝着我微笑,并没有表露出对那声惊呼的介意,叮嘱我别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人,至少在他离开之前。我心里简直有太多事情要问了,原谅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还将书里出现的种族和传说当做是哄孩子的睡前童话。到后来,我驾马车游遍了大半个世界,穿行过许多人迹罕至的山脉和河谷,走过的道路不比游侠和流浪者要少,见闻胜过在世的绝大多数。我邂逅林中背负弓箭轻快跳跃的精灵,找到了石窟深处居住的矮人,访问许多旧日传奇的遗迹,那样的壮美和疮痍会让每一个平凡人都落下眼泪。可直到现在,我还对和他共渡的那个夜晚记忆犹新。月光与穿堂的凉风中,我们聊了许多,或者倒不如说是我无休止的幼稚的发问充斥了时间。他是一个特别温和、有耐心的人,看上去不愿掐死一只小鸟,虽然照他所说,他与他的族人曾犯下带血的罪行,遭受命运应下的裁决。而当我问到他族人的去向,他只是低下头,用他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指,轻抚怀中的小木琴。远方来的旅人啊!当我看到这一幕,我已经明晓了他孑然一身的漂泊。

诺多?您提及诺多这个名字,那正是我将要讲述的。在那之前,我接待的是一位浑身充满谜团的外乡人,而如今,纵使我已出于同情收起了一再追问的念头——这是人类不常对永生者抱有的看法,那流浪的精灵歌者还是在漫长的沉默后恳请我,聆听他为他的族类写的长歌。我无法向您完整地复述其中的故事,用上他那样壮阔却又凄凉的语言,讲述诺多族人的历史,同作为精灵,我想您对他们的事迹也有所耳闻。但那并非所谓一阙悲歌,而是一首铿锵的战歌。说来实在出人意料,死亡反倒是永生者的宿命,而正因这层黯影的逼压,他们才不顾一切地流星一般地燃烧向生命的尽头。向命运而战!这是传奇不变的主题。最终仍被击倒在命运座下,这是英雄最后的结局。可若非如此,英雄又何以被称作是英雄呢?

听了我的这番论调,他却摇了摇头。那歌声的余韵仿佛还在我的小屋中回荡。他告诉我,曾经的他为这首歌谣起名“诺多兰提”,刻画的并非志死不悔的勋迹,而是不可言尽的悔恨。传奇的恢宏正与其后苦难之深重相契合,远古的信仰与操守在其中崩塌,与生俱来的美好与骄傲,在漫长岁月的消磨与其主人的弃绝下都已经不再。我能看见他的灵魂覆盖着经久难愈的伤痕,随着纪元的更替仍在逐渐增长,如果说人生在世如蜉蝣一般短暂,你们正如茂林间矗立不倒的常青树,那时连我这样转瞬即逝的生命,也第一次对大树产生了怜悯之情。但他笑了笑,向我解释道:

太阳的子女们,你们蒙受伊露维塔的恩赐,得以在生命恣意燃尽后奔赴无所拘束的世界之外。但时光给予被囚禁者的并非只有无尽的苦难,这无法溯回的庞大洪流,伤损心灵的同时亦给予疗愈。倒不如说,无论过去残留的欢欣亦或血与火的创痛,皆不免被这股浪潮磋磨,过往者注定消逝。我的名姓在此间丢失,我的曾经不再为人所知。我一度相信这便是我为自己选择的命运,在无尽的流浪中化作世人不可见的烟。可那时我还有歌声,后来我也化作了歌声,我是一切歌谣所记载的存在,便也把一切记载为歌谣。当我经过,恰如一缕无形的风,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姓,没有人知道遥远的传说实为我所亲历,但我的歌声和故事,仍会恒久地存留在你们心中。

第七天时他向我道别,拒绝了我的送行,留下他所受的诸多馈赠,只带走那一把匕首、些许银币和小小的木琴。临走前,他突然把我叫出门,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物件赠与我。那是一片金属制的八芒星,比起金子更像是黄铜,上面满是磨痕,即使工艺漂亮,也值不上多少价钱。但他告诉我,这是他哥哥剑柄上的遗物,于他而言绝非能用任何价值衡量的纪念。我怎么敢收下?当有情意和回忆寄托在其后,它便是世间最贵重的馈赠。但他态度坚决到执拗,最后我只好留下了这无功之禄,一直小心地贴身保管着。我向他询问赠送厚礼的原因,您肯定猜不出来,那是因为我的发色,纵使它们如今已经全数银白,那时的我却还有一头番红色的卷发,要我说,恰恰跟您现在的发色相近。在那第一眼对视中,不止我一个人心中讶异。他见到的正与他哥哥罕见的发色如出一辙。他还感谢我,因为我听尽了他的诉说,歌者自身的故事自此得以流传于世。然而我从始至终不曾认为这是属于我的功绩,在此之前没有人好奇他是谁,但他亲身经历的故事比一切歌谣都要伟大。几十年来,我向每个旅人,包括您,讲述同样一个故事,关于一位没有名姓的吟游诗人,和他古老的乐歌。这是我对他承诺的履行。

完全没有问题,大人!您要看看那件礼物的话,它现在就在我身边。

哦,天哪,请您不要流泪!您的样子让我也心慌难过起来。莫非他竟是您的旧识,那个漂泊的流浪的歌者?请您务必将我手上的纪念收下,或许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叫我跨越几十年做这信物的传递者,人类短短的一生能有这样的际遇,实在太过巧合。请将它留下吧!我知道你们族类的生命漫长而没有边际,在广袤的大地上,或许有一天还能迎来重逢。作为回报,您也可以将我的名字记住,因为我也曾经在故事之外,将讲述故事的人的名字铭刻在心。歌谣会恒久流传,歌者不久就被遗忘,但至少此时此刻,我们仍是鲜活时光的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