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 | The Bar Mitzvah

他赤着脚,穿过提力安城王宫白色的走廊。趁着夜色,他所着的一身华丽礼袍便不会过分地引人注目。那服饰长长的红色披风一路垂曳在地,微光下会折射出精细纺织出的丝绒的光芒。披风的系带环绕在胸前,两头缀着同色的珠子,挂着流苏。内着整体蓝色,自襟部至下摆绣着金边,图样繁复的金属雕饰,被打造得极薄极轻便,镶在袖口与领口,使它们挺括。这身礼服华美厚重,稍稍掩饰了瘦削的身形,却并未耽误前行的速度。他步伐紧促,却悄无声息,以致当他已从主殿的白色台阶一路走下,经过王庭正中的喷泉,如一个亮眼的幽灵般步入了左侧的宫殿时,都还没有一个人发觉他的行动。

走廊上空无一人。这并非是一件奇怪的事。若是费雅纳罗留在提力安过夜,他会早早遣散自己院中所有的宫人。在劳瑞林的光辉沉没、泰尔佩瑞安被唤醒之后,独自坐在庭院之中,整理心中的想法与思绪,或者待在作坊里,忙着铸造与琢磨。很少有人被允许打扰他的工作。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这么想着,也许费雅纳罗并不是那么渴盼着孤独。

他悄声地穿过庭院,又经过作坊的门口,却没有看到那个人影。于是他向宫殿最深处、费雅纳罗的寝处走去。

在过去那些较为和乐的日子里,他会怀抱着费雅纳罗四处游逛。他的孩子对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奇,他会忍不住从拥住他的臂弯中伸出手,去触碰榉树的枝条和冬青的红色果实;他更钟爱那些人工的美丽造物,想要去观察那些雕琢在宫廷廊柱上端众爱努的造像,或是喷泉涌动的泉眼的构造。当他只比石砌的池壁高上几寸的时候,他便攀上去,然后整个人栽进了池水中——那一次真是叫他心惊胆战,虽说池水的深度还不至于淹没一个正在抽条的男童。他将费雅纳罗捞起,亲自为他擦干了头发和身子,告诫他,王子与顽童的身份并不能相互匹配。可也正是那次经历,叫他自己深深领悟到,搪塞费雅纳罗的好奇心是一种愚行。

他带着怀念,指尖抚过门廊一侧的花纹。当年他将这里的一切交由费雅纳罗亲自设计,于是这样一个极尽巧思的作品呈现在了他人面前。他不满足于宫廷其他建筑中那些循规蹈矩的纹饰图样,但又不愿用五彩斑斓的材料破坏提力安王宫建筑纯白的和谐。于是他将门廊的栏杆镂空作一种不齐整的架构,蜿蜒交错如同藤蔓,又在另一侧墙面上以浮雕相呼应。金银双树照耀大地的角度是不同的,当双圣树中的某一棵将光投射进来,栏杆的影子与墙面的浮雕,在白天与黑夜构成不一样的图景。劳瑞林盛放时,影中的马群仿佛在金色的天幕下奔腾;当泰尔佩瑞安的银光降临,波涛滚滚的海面在墙面焕着银芒。光与影交织在白色的墙面与栏柱之间,成就了纷繁的图景。

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份杰作,无需埃尔达天赋的预知来昭示,他便已经明白,他尚未成年的长子注定成为埃尔达之中技艺与巧思最高绝的那一个。毋庸置疑,他的名字将与传奇不朽的造物紧紧牵连。

想到这儿,他在欣慰与惆怅间叹了口气。跨过今晚之后,他便再不是个未成熟的孩童。他将是埃尔达中首屈一指的智者,将要成为一个伟大的王与受人铭刻之人。但对芬威来说,他永远只是自己的孩子。他终于来到了费雅纳罗卧室的门前。门缝中并没有光透出。他轻轻叩了叩门,温和地唤他的父名:“库茹芬威?”

门中没有动静。

他双手将那扇门推开。费雅纳罗就背对着门躺在那里,蜷缩在床帏的黑暗之中,远离光芒的笼罩。他尚且年轻,身量才刚刚长开,乌黑的直发披散开,姿态如同一只受伤的幼兽。他身侧的床头,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礼服,是前不久织娘们新为他制作的,采用了一些提力安城新流行的花纹,但整体还是王室所用的式样,在红披风背后,用金线绣着一颗八芒星。

房中一股浓郁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一刹那,他闻到天竺葵的甘美,紧接着的是乳香,神圣、静默,弥漫在室中,教他一瞬间想起塔尼魁提尔山顶、曼威的殿堂中,浅薄的气味绵延不绝。相较之下,面前这气味更加浓郁,于闭室中沉淀已久,也更加缱绻。照礼法,这些都须在典礼前夜做的。但他隐约嗅见掩藏其下的,是洛尔罗提[1]清幽微苦的花香。这花儿,只生长在伊尔牟那百花盛开的庭院中。但梦境之主不许别人多采摘,因这清淡却悠长的花香,能使人滑落最深沉最无忧的梦中,而自这样的美梦中醒来的心痛,也比寻常时候要深。

芬威的心被乱麻般的思绪占着。他一时想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揽入怀中,告诉他,自己真切的陪伴将比任何幻梦都长久;一时又只想转身离去,将他彻底留在那个他所渴盼的美梦中去。是费雅纳罗,偷偷采摘了罗瑞恩花园之中的洛尔罗提,将它藏进典礼前夜焚烧整夜的熏香之中。依照埃尔达的习俗,他的成人礼前夜本该在母亲的彻夜陪伴中度过。而费雅纳罗唯一真正的母亲,自他出生不久后,已长睡于罗瑞恩的银柳树之下。她不会再归来了。

他独自将费雅纳罗抚育成人。他担当父亲的职责,教会他道理,传授他学识,规正他的言行,于他心中树立一定的权威;同时,他又如同母亲一般,关怀他,安抚他,宠爱他,费雅纳罗唯独在他这里汲取家庭的温情。他再娶之后,费雅纳罗疏远了他的家庭,不愿接纳新的母亲与弟妹,待在提力安王宫的时间寥寥无几。但他知道,无论身处何地,从事何事,费雅纳罗心中一直深深思念着他,因为他对费雅纳罗的思念同样一刻不曾消减,如火焰般延绵不息。

他伫立良久,终于走上前去,掀起薄薄的帘幕,附上他的耳边,并未称呼他的父名,而是轻轻唤出属于母亲的称谓:“费雅纳罗。”

他看见自己的孩子于睡梦中微一挣动,缓缓地转过身来,半梦半醒的双眼在看到他的脸的一刻睁大了,喃喃道:

“阿塔……您是由伊尔牟指派,经由洛尔罗提香气的接引,造访我梦境之中的吗?”

他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温柔地说道:“在你成年的前夕我来到这里,为了陪伴你度过这难眠的一晚,我的孩子。”

今晚,就在今晚,你拥有我的一切,费雅纳罗。

他解开胸前披风的绳扣,那一席厚重的丝绒自他肩头滑落。指尖接着移上外衫那一串金属的排扣,而后是内衬,是下着,直到他身上所着只跟费雅纳罗一般少。他坐在床边,掀起薄被,将修长的身躯埋入松软的褥枕。一路上,一双脚在冰冷洁净的石铺上冻得冰凉,触碰到费雅纳罗的小腿,激起一阵寒意。

他将自己长子的头抱在胸前,叫自己的体温环绕他,指尖微微埋入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轻轻摩挲。他没有说一句话,眼神越过费雅纳罗的头顶,聚焦在看不见的远方,仿佛望着一团迷雾中的回忆。费雅纳罗的鼻尖触碰到他单衣之间敞露出的胸膛。他被自己父亲的气味包裹着,如不记事前的某个夜里,没有点灯、没有窗棂的房间里,他的身躯渺小,心中空旷,每到那时他会听见房门开关的声音,紧接着一双温暖的大掌轻轻覆在他的头顶。许多夜晚他伴着这熟稔的气息入睡,仿佛枕进层层叠叠的棉。

一枚羽毛般的吻,轻缓地飘落在他的发旋上,接着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前额,久违地,无声地。每当他陷入忧愁,他的父亲给他这样的安抚。他们的指节相交,两层衣物外是清晰的温度,只有这种时候,父亲树立的形象不再威严与庄重,在梦中,他幻想自己被无底线地纵容着。打碎了器皿,不会有人诘问;穿着无袖的常服参加维拉的大礼,也不会有人规劝。

静静地,他们依偎在一起。相当长的时间过去,他感受到搂抱他的身躯坐起,接着是床柜第一层被拉开的声音,那里装着费雅纳罗贴身的小物什。一阵翻找后,芬威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雕花盒。那是先前诺丹尼尔为他找的玫瑰霜,炉火熏燎下他的手时常开裂,它用来缓解这种不适。

他父亲重又回到他的被中,带进一阵不甚恼人的凉风。他接住父亲瘦削的腰,感受父亲的气息在他脸侧拂动。

第三个吻落在与他同样柔软的唇上。

费雅纳罗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他迎合着,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另一条舌耐心地引导着他,于口腔中勾缠,向对方索取涎液的交换。分开时唇畔拉开一条浓稠的银丝,他睁开眼,看到他父亲的眼眸在微薄的光下闪烁柔和的笑意。

“费雅纳罗。我最心爱的孩子。”父亲不常向他吐露心声,不像此刻这般,“如今你已长大成人。你所拥有的学识在埃尔达中首屈一指,你的巧艺只有奥力能够超越。我对你仍有劝谏与期望,但已不再出于教育者的义务,而是作为父亲由衷的关怀,在今夜,它们也不必被提起。就在今夜,忘却诺多的王权,忘却父亲的威严,这里只有亲密的年长者,予以你孤独夜晚的陪伴,我将教授你,在你成人前。最后一次。”

费雅纳罗的心在粘稠的睡意与恍惚的心绪间浮沉。他怔怔看着父亲的面庞,心头一瞬间涌起的是莫名的不舍,他一度以为自己失去辨别梦境与真实的能力,直到父亲的头钻进了被中,向下挪去。

“阿塔!”费雅纳罗发出一声惊呼,手指紧攥入芬威的黑发,但呼唤慢慢变成了压抑的呻吟。

唇舌经过时,他的周身与心中均一阵战栗。

他咬紧牙关,感受唾液慢慢濡湿阴茎表面,柔顺的发丝在他大腿内侧滑过。柱身被两片柔软的嘴唇包裹,而后是温顺的腔壁,直到舌尖触及他带着腥气的马眼,于冠状沟之间逡巡。快感几乎令人绝望地潮涌而上,叫他呼吸困难,心跳急促,仿佛溺水一般的症候。这不可能是真实的,费雅纳罗想,但他几乎可以想见,被衾之下服侍他的,生着一张他父亲的脸,那一张嘴可以吐出劝诫与关怀的话语,但它的触感与女人芳香湿软的双唇并无二致。

——这太过于荒唐了。

它缓慢又规律地吞吐着,令男性的性器在口中硬挺,清液自蕈头中流淌而出,他像吮吸清晨的花蜜一般将它舔舐而去。费雅纳罗的双手在乱发中收紧,脖颈屈出好看的一线。那冰凉的手指与温暖的肉腔致使他滑向疯狂的临界。在崩断之际,他腿根痉挛,喉中溢出声带摩擦嘶哑的低呼,那甜蜜的源头却在将将的一瞬离去了。

他大口喘息,勉力抬起头,通过朦胧的视线他看见他的阿塔从被中钻出,黑暗之中看不清身上人的神情,只有一只带着玫瑰蜜香的手,缓慢地、潮湿地搭在他的胸口。阿塔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一点、一点,向前方挪去。

“不,阿塔,”这是不正当的,费雅纳罗脑子里胡乱想着,这样的行为连维拉亦不会容忍,“您不能这样。”他几乎是恳求着说,用他隐忍到嘶哑的声音。

“听话,费雅纳罗。”他的父亲依旧柔声而笃定地朝他说着,他仍旧硬挺的阴茎头部触到了父亲另一只手的手指,接着是已然松软湿滑的穴口,紧致的肉环箍住硕大的蕈头,吮咬着,约束着,向下落去。于他心中这过程无比难熬与漫长,但甚至在伸出的手碰到父亲腰际之前,那方浸满玫瑰气味的穴道很快就吞没了他。

费雅纳罗感到晕眩。他头脑所受的刺激,比过去所有时候加起来还要大。起先他含着憎恨想,这该是伊尔牟对他的戏弄,叫他看见自己亲生的父亲像女人一样骑在自己的阴茎上,可到后来,他开始害怕,害怕这一切出自内心油然的渴望。

他攥住了身下绒制的褥垫。快感令他无法忍受。每一次起伏,激得他胸口到下腹的皮肉不由自主地绷起。这太超过了。那一口穴温暖、黏湿,层层肉襞缩起,又被迫展开,绵密含吮柱身的每一处。稠液淌到他的腿根,又顺之流下,洇湿身下一片床褥。他被陷在一片充满潮气的海洋中,洛尔罗提的清苦和玫瑰的甜香揉织在一起,前者带来昏沉,后者驱散理性。他已经忘记如何去思考了。

父亲轻抚着他,替他解开胸前的纽扣,那动作极慢,因为那只手也在不时地颤抖。冰冷的手指触碰他胸口的皮肉,猝然的凉意使费雅纳罗不住想要瑟缩。

——但这是个梦境。

这是个梦境,他想着。这毕竟是个梦境。伊尔牟并不会指摘梦境中的任何遭遇。而面前的,是整个阿尔达之中最爱他的人。

他永远不会害怕与他的父亲相拥,亦不会忘记对他的爱。他云游八方,结识阿门洲土地上种种生灵与奇物,他并不留恋提力安中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他对其中人民的爱并不比他施与其他人的要深。可他的心中时常无端地涌起对父亲的思念,像重石系在漂浮无定的航船之下。回忆成长,他能想起的便是父亲的爱,独一的、特殊的,他无法想象失去它的日子,那甚至会比失去赖以创造的双手更加黑暗。尽管不愿明言,尽管随着时光流逝,这份不可磨灭的依赖被愈埋愈深,但恰如矿石的增长,它们会在隐秘的角落凝聚、簇结,然后——在某个契机下被挖掘而出,重见天日。

这场梦境仍在上演,长时间的煎熬令他控制本能的努力愈加徒劳,双腿挪动时,仿佛触及了情欲的开关,他感受到身上的躯体动作一滞,他父亲的穴道咬紧了他。第一道呻吟传入他耳中。

“阿塔。”费雅纳罗连忙撑起身,用肩膀接住父亲瘫下的身形。触碰到皮肉的一刻,他只感觉一阵风顺着神经向上游走。费雅纳罗总是双手温暖,身躯火热,而今他拥住了一块冰,那块冰在他怀中加剧地融化了。这动作让他们的联结更为紧密,致使两人齐齐地发出了一声失重般的吟哦。他父亲的阴茎抵在他小腹上,精瘦却滑腻的大腿,仿佛害怕滑跌一般,牢牢剪在他的腰侧。当他们一同倒在床头的软垫上,跌入半开的门中透入的泰尔佩瑞安的光华,他能看见父亲的面容,眼眸低垂,没有多余的欣喜或惆怅。父亲比他高上两寸,但是身形更瘦削,好像漫长的年岁消减了他身上青春的富余。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费雅纳罗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费雅纳罗抬头。接着他尝到了父亲口中精液的腥膻味。

他们倾身翻覆在柔软的床褥之上。悖德的性交,未被阻止的亲昵,过度爱顾发酵成为的肉欲,被赤裸地抛掷在宫殿的角落,敞开于满庭寂静的草木和圣树光之前,似一团无声燃烧着的枯草。他们极紧密地贴合,用火热的爱抚和缠吻彼此狠狠地拉拽,就仿佛肉体情爱的施为也能作为纯挚感情的迸溅,仿佛通过浸透白衫的汗水,这份炽热的爱意便能跨越伦常。

清风卷起纱帐。费雅纳罗忽而停住了动作。他强忍着肉径中极致的缠绞与收缩,伸手摸向下腹,触到一手黏腻。

父亲在他怀里先一步高潮了。

提力安城的繁华街道,景象与平日有所不同。大街小巷中,白色的大理石墙与廊桥上缀满了明媚的鲜花,红毯自图娜山脚一路铺展到明登塔下的水晶阶梯。“真是难得的场面!”王城中的诺多族人交口称赞着。这样盛大的庆典,在精灵漫长的生命中亦难多见。今日是全城人民都为之欢欣的好日子,他们所爱戴的王,为他的长子置办了一场隆重的成人礼。而他们的长王子,是诺多族中最才华横溢的年轻匠师,提力安城处处有着他的手艺。

年长的侍女最后为他检查了一遍衣饰。衣裤上没有一丝恼人的褶皱,缎面的长靴崭新干净。红色的披风垂在身后,正中有一颗金光闪闪的八芒星。如今费雅纳罗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纹章。

“好了!殿下。您现在看上去就跟满树盛开的红绣球一样完美。王上会喜欢的。”女精灵帮他理了理鬓发。他满头黑发上了油,被梳得顺滑整齐,但上面唯独没有加任何配饰。那一顶精美的头冠,要在典礼上交由他的父亲来佩戴。

他跟着仪仗队的指引迈步出门,步伐平稳,面上带着平日少有的愉悦。沿途的居民低头向他示意。劳瑞林初升的光辉照耀在提力安大街满地的钻石碎屑上,熠熠闪着金色的光芒。他就这样踏着微光穿行,溯着深红的绒毯,纯白的石阶,一步一步,向加拉希理安的树影走去。那里,芬威王和茵迪丝王后站在树下,等候着他。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他抬起头来,诺多王身穿华丽的礼袍,手握镶着硕大红宝石的权杖。微笑向他点头致意,面庞浮现欣慰与肯定。但他突然站定了脚步。

他看见他父亲身上的崭新礼袍。红色的披风垂到脚侧,缎面如夜晚的罗瑞恩湖一般湛蓝,其上用银饰缀着精致的纹样。他分明记得,这套礼服,他不曾见过。可他的眼前,那一幕景象却如此清晰,父亲在他的床前,用极尽温柔与悲伤的目光注视着他,双手攀上面前熟悉的衣扣……

他的头脑发热,周身却顿时坠入冰凉。他蓦然意识到,前一晚那些罪恶的、甜蜜的、令人失魂的、有悖伦常的,不能被回忆、亦永不会再度上演的,一切的一切,并非出自梦境之神夹带恶意的设计,也并非是脑海中空泛突兀的臆构——

那是父亲提前送给他的成人礼。

-END-

[1]洛尔罗提(Lórlótë),昆雅语,梦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