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的时候,巡查阿格隆隘口的队伍终于回到营地。些微火光和压低的说话声响起,很快营中又恢复了入夜的寂静。
帘帐掀开的时候,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你受伤了?”等候到半眠半醒的他蓦然从床上坐起,帐中没有掌灯,一片漆黑,他看不清图卡芬威的脸和身上的情况。
没有应答。剑鞘掷地的声音,踉跄的脚步,接着一具满身血气的坚硬躯体掷在了他的身上。
他赶忙接住了来人,感受到那具躯体的粗喘和震颤。
“说话!”他的声音中带了愠怒,尽管如此,仍不敢摇晃身上人哪怕一下。
“……是奥克。”图卡芬威嘶哑的声音终于响起。“借我靠一会儿。”
小库茹芬威吞下了已经涌到嗓子眼的牢骚话,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帮图卡芬威解开衣甲的锁扣。坚硬的盔甲被层层卸下,他摸到下面被血液浸透的衣物。
这绝不可能只是奥克的血。
他的手停在了那里。不用看见他的脸,图卡芬威就知道,库茹芬威动怒了。
论耐心,小库茹芬威可与他父亲相当,但论脾气之差,他或许较之尤甚。年少时他总不需负什么责任,无论盘根错节的家庭关系,抑或来路不明的孩子。现在不同于以往,但即便掌领着军队、工事、人民,有图卡芬威在,他仍不须对谁让步。尤其是图卡芬威本人。
终于,他嗤地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等你死在了战场或者哪个辛达女人的床上,总轮不到我给你收尸。”
三秒钟后,图卡芬威的胸膛抵上了柔软的床面。他装模作样地哀叫了一声,借此掩蔽条件反射的呼痛声。那头火柴擦燃的声音响起,随即温暖的火光照亮半边帐篷。他艰难扭过头去,如他所料,库茹芬威的脸臭得好像不是和寂静、而是和没洗澡的奥克同床共枕睡了三天一样。
年纪较轻的精灵端着蜡烛走来,将灯火放在床头,向柜子里拿出了匕首和绷带。烧灼刀尖的过程中他一言不发,微弱的亮光下,他卷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
终于,当火苗和图卡芬威的目光在他脸上烘烤出微红之后,库茹芬威举着刀尖转了过来。
图卡芬威用一边手臂撑住床面,奋力一翻身,一声痛苦的呻吟终于忍不住从口中溢出。库茹芬威掀开他肚腹处、由雪白被浸成暗红的破碎衣料。眼前的景象,就连见惯了死伤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图卡芬威仰躺着,缓过几口气,沙哑地开口:“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无论奥克还是我们的士兵……毕竟这样的伤情也并不致命。当时的情况太乱了,等明早我再细细跟你说。明天还要安排些人去修补隘口的工事。”
库茹芬威并不应答,只是沉默着,用烧过的刀尖小心地割开他腰际的烂肉,剐出那颗箭头,它的末端被伤者在战斗中粗暴地斩断。幸而比起奥克平日里常用的锈箭头,这块铁还不算太肮脏。等到终于清创完毕,上药包扎好,两人身上都已经出了重重的汗。
图卡芬威静静躺着,等着那人悄悄地出帐,又端了水盆与毛巾,细细地帮他擦净身上的血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图卡芬威勾了一下唇角。
一切终于完工,库茹芬威将手臂垫在图卡芬威后颈与膝窝,奋力将他抬起,向床的内侧送了送。图卡芬威刻意不使力气的身体,加上小库茹芬威忙乱一晚酸软的胳膊,结果就是,那颗黑色的脑袋差点撞上刚刚包扎好的腰腹,引起又一场事故。
库茹芬威瞪了咧开嘴的图卡芬威一眼,自己钻进了被窝,留给他一个黑黢黢的背影。
“睡吧。”图卡芬威说。
火,无尽燃烧的火。
潮水般从黑暗的隘口涌入的,不再是奥克,而是滚滚的烈火,焚烧树木,夷平草场。远处一颗火流星划过希姆凛高堡的方向。
他耳边一阵轰鸣,紧接着是小库茹芬威歇斯底里的吼叫。一片混乱中他跟在兄弟身后疾驰,召集残部,搜寻凯勒布林博的影踪。希姆拉德的土地遍是疮痍,马蹄声后紧随黑色的兽息和奥克的战吼……黄金与美酒,珠宝与工巧,弃置在身后破碎的堡垒中。他们穿行在密林之间,火光在虬结的枯枝上燃烧。他眼见飞光划过,一声闷哼,身前的身影从马上滚落,跌进熊熊的火焰。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失去平衡,一同坠入灼热的罅隙……
“哈,哈……”他在黑暗中骤然睁眼,身上的火热却没有消退。昏沉和伤口的痛楚一同涌入他的脑海,但他当即的反应却是转过身,极力伸出手去,感受身边人的存在。
“嗯……?”本就几天不得好眠的库茹芬威迷糊间被他一兜,随即滚入一个滚烫的拥抱中。这温度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你发烧了?”库茹芬威一下着了急,想起身却发现无法挣脱这铁箍一般的臂膀。提耶科莫索性将腿也别了上去,像树懒攀着树干一般,紧紧包住了身形比他小上一圈的库茹芬威,汲取他偏凉的体温,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下库茹芬威不敢大手大脚,怕碰上了伤员的创口,只好费力地挣出一边臂膀,靠上图卡芬威的额头测了测他的体温,接着重又缩成一团,像一只难得乖顺的猫一样,乖乖待在图卡芬威的怀里。自懂事起,库茹芬威就很少有这么听话的时刻了。
图卡芬威心中涌起一阵满意感。他的手臂绕过怀中人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顺滑微凉的发丝。精灵都热衷养护自己的秀发,连费诺里安的那些疯子也不例外。洗发剂淡淡的香味,和库茹芬威自身散发出的气味,从近在咫尺的距离传来。
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库茹芬威轻轻地搬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躯干,翻下床,点起了微弱的光。等他带着清凉的湿毛巾回来,往图卡芬威的额头上盖时,却猝不及防地被抓住手臂一扯,整个人向下倒去。
“唔!”
两人齐齐闷哼了一声。库茹芬威的嘴结结实实地和图卡芬威的撞在了一起。
图卡芬威抬起手,捂住自己生疼的嘴:“嘶……库尔沃,你果真是嘴硬……”
库茹芬威翻了个朝天的白眼,又低下头去,掀开他的被子,谢天谢地,伤口没有开裂。
“我还是希望哪天你死在奥克而不是我的手上,因为光荣的战斗而非拙劣的玩笑。”
“哈。”图卡芬威抬起双臂,捧住他的脸颊,“果然如我所言。”
那两瓣唇又缱绻地碰在了一起。
冰凉的指尖探入图卡芬威的衣摆,小心翼翼地抚过他腰间层层绷带,又攀上他因亲吻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那吻不再止步于温吞的柔情,那两人的舌尖逐渐互不相让地纠缠起来,年长者的大掌摁下弟弟的后脑勺,而他弟弟的巧手转而沿着他的裤腰边缘向下滑去。
一吻终了,库茹芬威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用舌尖舔去嘴角溢出的涎液,低头含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苍白的脸上已经有潮色泛出。图卡芬威的坚硬,隔着几层布料,顶在他的股缝中。
他俯下身去,给予图卡芬威凸起的喉结一枚湿漉漉的啜吻,又向下划去,打造宝物的双手轻车熟路地解开了兄长的裤带。那昂扬的器物早已蓄势待发。图卡芬威低着头,大腿的肌肉兴奋地绷紧,看着他弟弟撸动几下面前的阴茎,慢条斯理地将一侧长长的发丝别到耳后,分开双唇,将它尽根含入。
“库尔沃……”图卡芬威呢喃着,手指插入那一头顺滑的黑发。库茹芬威在这种时刻尤其不像他自己,唇舌是柔软的,眼眉是依顺的。焐在温暖泉流中的快感沁入高烧酸软的骨缝,伤处的阵痛伴随着原始欲望的刺激,叫他血液都燃烧起来。他咬着牙,伸手钳住库茹芬威的下巴,迫使他吐出阴茎抬起头来。
“骑上来,库茹芬威。”图卡芬威使用一种命令的语气,“我现在就要操你。”
库茹芬威难得乖乖听了话。
他的呼吸颤抖着打在图卡芬威耳边。让那样一根巨物挤进甬道,每次都险些令他难堪,尤其在这样仓促的润滑后。伤员横在床中央的身体和猝不及防的情欲局限了他们的活动范围,没人费力气去翻出不知丢在哪个角落的油膏。进入的那一刻小库茹芬威紧紧咬住自己的掌肉,尚显干涩的甬道令两人的肚腹收紧,不知来自金发者还是黑发者,皮肉崩裂的血味弥散而出。那味道能贯通猎手烧得微烂的神经,叫他不顾生疼的伤处,猛得坐起身来,在本能的痛吟出口前一瞬,狠狠地咬上小库茹芬威的肩颈连接处。
“操!……”小库茹芬威被他逼出了一声脏话。他痛苦地扬起脖颈,汗水浸湿了黑色发根,皮肉的痛感,体位骤然变换带来的深入,令他眼睛失焦了一瞬。白天他们共事,料理琐碎,默契平常地相处着;到了晚上,他时而成为同胞兄弟容纳恣意野兽脾性的容器。
他将其视作驯服野兽的过程。
图卡芬威还没有松口。事实上他的眼前同样一片昏花,鲁莽带来的剧痛搅动他本就一团糟的大脑。他的双手在库茹芬威光裸的腰背上胡乱攀附,直到库茹芬威抬起手臂抱住他金黄的头颅。
操我。他听见胞弟用颤抖气音说。
图卡芬威照做了。
一场忘乎所以的性爱后,大领主意料之中地躺倒了好几天,头天烧得烈时甚至难以睁开双眼。此事以这样桃色的语调说出去,想必会使图卡芬威当场翻脸。
但小库茹芬威一时顾不上惯常的挑衅,为一连串的后果焦头烂额的是他,那几天他忙着为这场不大不小的战事善后,管辖须由两人分管的领地,不得已时甚至叫上了泰尔佩林夸代办工坊乃至军备的事务。忙乱中抽空进屋为兄弟换药的脸色便也不见得多么好。他们两人都不愿将照顾图卡芬威的任务假手他人。
图卡芬威却总是一副不吝展露笑容的模样。不知是几日的无所事事令他过于闲散,还是出于随时生发的顽劣心思。库茹芬威分着神,下意识在图卡芬威的绷带末端打了个蝴蝶结。
“库尔沃。”图卡芬威忽然叫道。
库茹芬威抬起头。一张漂亮的大脸向他迎来。
双唇和指尖同时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