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寻福灵剂配方,有偿!

我是玛格洛尔,小名玛卡劳瑞,是费艾诺家第二个儿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也许你也无法想象,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年仍然是以倒霉开端的。

有什么办法?在开学第二周的深夜,斯莱特林就有新生不翼而飞了。时间太晚,各学院的寝室之间都已经没人走动,级长能及时找到的帮手也只有我了。倒不是因为我区区一年间的表现有多么入眼,值得忽略一众高年级学生请我出山,而是因为——

走失的那个小巫师是我的亲弟弟。

天知道,当我入睡没多久就被粗暴地摇醒,一睁眼看见级长的大脸杵在我面前焦急说话的时候,我只想把提耶科莫的尖耳朵拎起来,直到他的双脚离开地面(这个小鬼现在还比我矮上十几公分),然后把妈妈从小到大训斥过他的那些话一句接一句放送一遍。

“别再像只受惊的恶婆鸟一样到处乱窜了,提耶科莫!!!”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找到他再说。

我没有想到,级长带我前去的目的地,是禁林。

我看向级长的眼神一定是呆滞又空白的,因为他报我以担心和抱歉的表情。

那道有名的、迷雾的墙就树在我们面前。那是为数不多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的,曼威校长冗长的开学演讲里反复强调的内容。“不要靠近禁林。记住,不要靠近禁林。学校无法掌控禁林内的情况,而近年来那里充斥着足以杀死任何一个未成年学生乃至成年巫师的危险,这也是我们没有如往常一样设置护林员的原因,因为我们无法保障护林员本人的人身安全。当然,在正常的教学区域与禁林之间存在着屏障,不用担心日常经过时的安全问题,没有邪恶生物能够冲过那道雾墙。尽管那堵雾墙同样不是我们设置的。所以也请不要触碰那堵雾墙。如果碰到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请联络学校管理员或者任何最近的老师……”

我摇摇头,将絮絮叨叨的校长驱离我的脑海。级长正和我面面相觑。显然,他和我想起了一样的处理方式。

“我去找奇尔丹老师。”奇尔丹老师是现任的学校管理员。

我点点头。“我留在这里观察情况。”我说。

他不多作停留,转身向城堡里面去了。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黑暗的户外。说实话,怎么能不害怕呢?我也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年纪的低年级学生而已。冷风沿着雾墙呼啦啦地吹,榉树枝抖动发出簌簌的声音。我把脖子上绿白条纹的围巾又缠了一圈,抱臂站着,边冷得发抖,边在心里继续痛骂永远在捅乱子的提耶科莫。在家是妈妈,现在是我,总会有人被他搅得不得安宁。

想着想着,面前的雾墙慢慢吸引了我的目光。上面水纹流转,隐隐约约有青绿色的光芒,不是魔药学课上坩埚中诡异的绿色,而是天然的、属于幽深丛林的颜色。也许提耶科莫是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了注意,抱着他一向没个边的好奇心穿越了雾墙,也说不定……

希望里边没什么吃人的猛兽,否则我只能拿着我弟弟的骨头互相敲着玩了。正这么想着,一阵夜风吹过,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我把手指抬起,想要触碰这堵雾墙,看看它究竟是什么触感,是坚实的、还是一团雾气?

“哎——?!”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团迷雾的瞬间,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一样,径直跌入了墙里去。

在脸着地前的一瞬间,我险险用手撑住了地面。手掌硌在淤泥和石子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我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这里被密密的、看不见边的森林环绕,没法看到那堵雾墙,更望不见城堡的尖顶。周遭一片暗淡,淡淡的白雾弥漫在低处,一条小溪在我脚边流淌,打湿了沿途的泥土,那是唯一在月光下闪亮的东西。

毫无疑问,我误入了那座可怕的禁林。而这里甚至与刚才所处的禁林边缘相距甚远。我被传送到了林子深处,充满黑暗与未知生物的威胁。没有同伴,没有背包,围巾被甩在了墙的那一头……我摸摸口袋,幸好,魔杖还在。

我绞尽脑汁,试图想起几个有用的攻击法术和黑魔法防御课上的知识。这门课到二年级才刚刚开始,托卡斯老师的课堂进度才到“除你武器”之后的“红色火花”;我还预习了“昏昏倒地”的咒语,但从没有施展过;“统统石化”和“盔甲护身”是爸爸在暑假时教给我的,可我只试过石化萝卜地里的小地精;而随手翻了几页的《黑魔法:自卫指南》上,我唯一能记住的就只有魔杖照明咒。我甚至想不起来该如何熄灭它!

但这种时候,只能尽我所能。”Lumos! ” 我小声念出咒语,在我的魔杖尖上凝聚出一点小小的亮光。

凭着这点光照,我顺着小溪往上游探索着,因为我隐约记得,城堡附近有一条浅浅的水流,正通向后头禁林的方向。这里地形复杂、地面泥泞,倒伏的巨树上生着厚厚的青苔。显然,没有什么普通的生物,鹿啊羚羊啊,愿意经过这里。灌木丛中甚至没有可供穿行的兽径,只有小溪边树木稀疏,还能行走。周围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响动,绝大多数是风刮过时树叶的哗响,但愈是这样的时刻我越提心吊胆关注着其他的动静,毕竟这可是禁林,随便一只路过的青蛙,说不定都能啃断我的脚踝。

曼威校长为什么没在他冗长的演说里加上点禁林生存事项呢?

事实上,没走多远我就已经气喘吁吁。我的前进速度太慢了。我不知道这一晚上我能走上多久,对付多少危险。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白天。凉风嗖嗖刮得我脸颊疼。唉,或许我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过完这一段时间再说,级长肯定已经找到了奇尔丹老师,也许不出多久,就会有人深入禁林来寻找提耶科莫。希望他们不要忘了我……

我听见细微的、枯树枝被踏断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我的心跳顿时加快,只来得及用衣服裹住魔杖发光的前端,向旁边的树林里缓缓退去。还好,几步远处恰好有根巨树的残骸,倒伏在地,中部蛀空,恰好容得下我躲进去。

我刚钻进树干,那声音转瞬接近了。我大气不敢出,手死死地攥住包裹了魔杖的衣角出汗。它肯定看到了我手中的亮光,前来查探情况。只是我实在不记得熄灭光的魔咒了……

木头上沉重的露水打湿我的长袍,湿润感逐渐渗透到皮肤上。我努力辨别来者的动静,那踏碎枯枝残叶的,似乎是马蹄声。马人?或是其他什么有蹄的生物?月光太暗,我看不清外头。我只祈祷外面的东西也看不见我。

终于,那声音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那是一副纯黑的、影子一般的马蹄,流露出不祥的气息。那绝不是什么正常的林中生物。

我听见自己的牙关打颤的声音。我的嘴里反复默念“昏昏倒地”的发音。

有什么东西翻身下马。它四处游走,无声地查探着,显然是为了寻找我的身影。我静静等待着。忽然,一个浓雾般的黑影出现在树洞口。黑色的斗篷笼罩全身,露出的双手裹着黑色尖利的手甲。只有他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熠熠的、邪异的光芒。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不用说,这绝对是个危险至极的黑巫师。没有普通巫师会这样游荡在禁林中。

我咬紧牙关,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立刻从怀里掏出了魔杖:“昏昏倒地!”蓝光掷在他身上,黑影如同沉重的麻袋一般瞬间向后飞去。我知道我成功了。魔咒和魔杖上的光亮让他一时间失去了行动能力。我立刻爬起身,从树洞的一头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不出几秒,我就听到背后一声刺耳的尖啸,声音凄厉,震得我耳膜生疼,紧接着是周遭鸟雀扑闪翅膀惊飞的声音。我浑身血液沸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景物不住晃动,凭着微弱的亮光勉强辨别脚下的路。越向林子深处走,脚下的情况就越复杂,不知乱长了多少年的藤蔓和树根缠在一处,上面还生着滑溜溜的青苔。幸好,这样的路对骑手来说更不理想。

正这么想着,身后的马嘶声打断我的思维。我下意识地一转头,眼前的一幕让我又惊又恐:那一人一马并没有在乱枝碎叶中艰难跋涉,而是有如没有重量一般,踩在灌木的上方,一路无阻地向我冲来。我意识到,他其实并不算是邪恶的黑巫师。

而是没有形体的鬼魂。

慌乱之际,我根本来不及注意脚下。脚尖突然撞上了什么硬物,摔倒的同时我只来得及将双手护在身前。一阵刺痛从手心传来,我来不及查看手上的伤口,那团黑影已经到来了。

我转身朝上,勉强用双臂支起身子,仰头看着那匹鬼马一步步向我逼近。黑斗篷的鬼魂再次仰头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啸,他右手那柄利剑不由分说向我直劈而来。

我闭上了双眼。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后传来什么东西高速破空的声音,接着是金属与金属相撞的当啷声。我惊讶地睁开双眼,一支铁制的箭头掉在我面前,正和鬼魂的剑身相撞,阻挡了他的剑势。紧接着,我身后有白光逐渐变亮,一副伟岸的形体跃到我面前,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健美的上身是人形,下面接着的却是高大精壮的马身。那是——一匹马人。

马人拦在我和鬼魂之间,将手中长弓收起,转而擎起身后背着的一柄银色长矛,直指向面前的黑色形影。鬼魂骑士在他的淡淡银色光芒下缓缓退缩,但仍不肯轻易离去。那黑色的目光逡巡在我身上,留下凉意。我盯着他空无的脸,意识逐渐被搅乱,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体,越过马人的身形,直到他的铁爪只消一抓就能将我掳走的位置。

马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急忙喊:“孩子,退后!”我被他强壮的臂膀一捞,直接被摁到了他宽厚的马背上。抓紧他的鬃毛,他的身躯激烈地腾越战斗。一发箭似是正中了骑士的面心,没有遮罩的地方,不然他怎会发出那种极痛苦的惨叫,比我先前听过的几声还要凄烈。马人收回矛尖,上头点点滴着黑色的污血。那鬼魂的骑士姿态扭曲地向后,随同他的马,一并缩成了一团黑色的迷雾,再瞬间散开,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意识逐渐归笼时,感受到他宽厚温暖的大手在我头上轻轻抚摸,如同对待族群中的小兽一般。

“醒了?”他的声音洪亮稳重,也不见得有多喜悦。“我是欧洛米,这座禁林的守护者。刚刚袭击你的是那兹古尔,是不久前才出没在林中的可怕鬼魂。我这几天来不及在林子四处巡逻,索性将闯入者都传送到这个区域,方便我处理驱赶。”

我惊异地望着他的脸。不看他的种族,他其实是个非常帅的男人,满头白发,比……不能说比爸爸帅,起码也得比成年后的提耶科莫帅了。

正想着,我的手边,马人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缓缓转过头——

居然是提耶科莫?!那颗金色的肉嘟嘟的小脑袋耷拉在马背一旁,浑身不见一处伤,还穿着干净完整的袍子,却对刚才一场骚乱毫无知觉。他是……

“他只是睡着了。”马人解答了我的疑惑。“我最先遇到的就是他,为了将他护送出去,就先让他到我马背上歇息着。得亏我恰好经过,这小鬼要是在哪儿被什么食人兽吃干净了,我也是不知道的。”

“他是……我亲弟弟……”我喃喃地说。

连欧洛米都露出了不可言说的表情:“我立在学校那侧的禁制已经有十年之久,那么多学生里,就只有你们俩会被吸纳进来。是不是你们家有什么遗传的能力,或是你爸爸从小的教育不够到位,教你们看见不对劲的障碍尽可以去触碰?”

几英里远外的禁林边缘,教职工宿舍中,费艾诺被自己的一个喷嚏吓醒。揉揉鼻子,他站起身,关上了窗户。

我有些别扭地不敢直视他。或许只是因为我家的小孩天生好奇心就如此旺盛吧……

欧洛米一路护着我们去往学校的边界。老师们已经在那里焦急地等了我们一整晚。提耶科莫在中途醒了过来,看到我,反而吓了一大跳。但他竟然眉飞色舞地跟欧洛米聊起了天,问了他世界上所有关于鸟兽花草的问题。欧洛米也不嫌烦,耐心地一个个跟他解释。

回城堡的时候,提耶科莫甚至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说:“这是我在霍格沃茨碰到的最好的存在!”对这个观点,我只能同意马人的援救能力这一部分。校医说他毫发无伤,但我手上被石子树枝划破的伤口和浑身上下摔倒的淤青都需要好好地处理一下。提耶科莫没有回到宿舍,而是陪在我身边,有些心虚又有些歉疚地看着校医给我包扎。这份心虚和歉疚或许也来源于刚才校长宣布的消息:“每人50分,斯莱特林共扣100分!”和他一样,我已经能想象到几分钟后爸爸走进校医室时长袍卷起的幅度了。

爸爸来得匆忙,脸上还有些憔悴,像是一夜睡不好觉一般。他坐上我的床边,让床和我都上下抖了抖——我抖得比床更厉害些。但他并没有骂我,而是有些心疼地捧起我的手看了看伤势,又摸着我的头说道:“今后假如碰到了危险,哪怕是急着去救弟弟,也要先找到了大人,结伴同去才行,知道吗?还好这次林子里那位守护者在,要是失去了你,爸爸得有多心痛呢?”

“爸爸……”我鼻子一酸,抬起手来,和他拥抱,悄悄把那点丢人的小泪珠蹭到爸爸的肩膀上。

松开我之后,爸爸站起身。提耶科莫几乎是往后弹了一步。

“你过来,跟我说清楚……”爸爸拎着提耶科莫的小耳朵离开了校医室。这里又恢复了宁静。被折腾了一夜的我,在安心下终于沉沉睡去。

当时的我还想不到,在那之后,提耶科莫还瞒着所有人,照样地闯入禁林去与那位马人畅谈,甚至从他身上学习了猎术和枪术;我更想不到,在三年级的第一节保护生物学课上,居然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刚加入霍格沃茨的新老师,人马欧洛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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